今日太晚,榮親王并未讓顧長卿和楚玉連夜回臨州,況且,這個時辰了,城門早已經關了,何必再來回折騰,索性單獨給他們安排了營帳。
軍中不必酒樓,沒有那么多空置的營帳。尤其今晚除了他們倆,還有二皇子和他的侍衛也都住在了這里。無奈之下,二人只得坐在一個營帳里大眼瞪小眼。
另一個原因就是,在榮親王的眼里,顧長卿和楚玉已經訂婚這么久了,很快就要成親了,還分什么彼此。
可現實卻是,軍帳中,顧長卿坐在一旁低頭翻閱著不知從哪兒順來的一本書,楚玉則是毫無顧忌地躺了下來,許久之后,方才側過身,“這個大板床這么大,也不差你那么一點位置。”
楚玉現在對顧長卿的感覺有些復雜,每每想到上一世的悲慘遭遇,她就恨不得將對方碎尸萬段。可是每次重新面對他時,她的心里又總會出現一絲絲的漣漪。
譬如此時,她很想自己安安穩穩地躺在床上睡一覺,并不想再與顧長卿有任何的牽扯。可當她側首看向凳子上的那道消瘦的身影時,腦海里就不自覺地浮現出他這幾日的焦急忙碌。
他也累了,他也想睡一下。
顧長卿看起來是在看書,心卻早已經飛到了床上的那道身影上,此時聽到對方如此說,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楚玉,只見對方的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見他望過去,也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是覺得,你最近也很忙也很累,若是就這么坐一個晚上,怕你身體吃不消……”
顧長卿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歡喜的笑容,將手中的書本放下,笑瞇瞇地走了過去,在靠外側的方向和衣躺了下來,沒有多余的言語,只道了一句‘謝謝’之后,便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楚玉醒來時,發現身邊已經沒人了,用手探了探床鋪的溫度,卻是冰涼,想來對方已經離開許久了。
她剛一起身,守在外面的侍衛便道:“是楚大小姐起身了嗎?顧大人臨走時交代了,說臨州出了點急事,他先回去了。”
楚玉一怔,急事?什么急事?
“我知道了。”
楚玉起身穿戴整齊之后,便掀開了帳簾,外面守候的侍衛將事先準備好的洗臉水等都搬了進來,“王爺此時也不在軍中,若楚大小姐無事便可在軍中隨意轉轉,若是有急事欲走,那便走吧。”
剛洗漱完的楚玉一怔,怎么一個兩個的都不在?
“到底出什么事了?”
侍衛想了想,還是說道:“據說是臨州衙門的林大人昨晚在巡視臨江堤壩時,失足跌進了江中,淹死了。”
楚玉的心下一凜。
昨晚……失足落水……淹死……
為什么連死法都是與之前的幾位監工一模一樣?
昨晚并未下雨,而且堤壩修繕的進度一直很好,他為何大半夜的去巡視?
心里忽然生了不好的預感,楚玉顧不得其他,要了一匹快馬之后,就直奔臨江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