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扎針的空隙，有時候，云乘也給羅迦上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云乘淡淡的聲音讀著四書五經，教羅迦。
羅迦也軟軟的跟著讀，少年的聲音，清潤如松：“茍不教，性乃遷……”
但是云乘顯然不是個好老師，還教沒兩遍：“你來說這幾句話的意思。”
羅迦緩緩說道：“應當是，人最開始的時候，本性都是善良的，性子也都差不多，只是到后來，由于環境的不同，或者所學不同，漸漸的性格差別就越來越大………”
羅迦嘴上認真的解釋著，但是心里卻完全不是這么想的。
“那你覺得這句話說得對嗎？”
羅迦：“對！”不對！
“我覺得不對。”
云乘拔下針，一邊清理，一邊示意患者出去，喚下一個進來。
眉眼間都藏著漫不經心：“人出生，便有天生的好人和壞人的區別，就像是種子，也有好，有壞。”
云乘活得太久，見的太多。
十世善人，一家向善，也有生出來一個無惡不作的兒子。
而一家人全都是土匪頭子，殺人不眨眼，也有歹竹出好筍。
人到底是好是壞，固然和后天環境脫不開關系，但是有些東西卻也是一出生就注定好的。
“茍不教，性乃遷……”
“云乘，我知道，這句話說的是，如果你不好好學習，以后就會變壞。”
云乘嗤笑一聲：“即便是好好學習，也未必變得好。”
羅迦目瞪口呆，雖然他想的跟云乘想的一樣。
但是……
云乘這么自然而然的說出來，還是有些讓羅迦無語。
“云乘，即是如此，那我們還為什么要學習呢？”
“因為，我要告訴你，哪些是能做的，哪些是不能做的。”
“好好的約束你自己。”
“不管你心中有萬千黑暗，但是你眼中卻一定要光明。”
不管你是不是好人，但是你都必須在你的心底劃下一道線，如果不然，你就會變成惡人。
學習，能讓你知道，這道線在哪。
“而且，我雖無需你才高八斗，考功名，但是目不識丁……”云乘莞爾一笑：“說出去，我怕丟我的人。”
羅迦正想說什么，云乘卻沒給他機會：“今日便學到這里，明日抽查背誦，這一段，寫十遍。”
“云小神醫，你講的課，我覺得我都聽懂了。”
“以后說出去，俺也是文化人了。”
“云小神醫要是不會醫術，要當個教書先生，也是蠻好的。”
大家現在是覺得云乘放個屁都是香的。
云乘笑笑：“今日看病便到此為止了，大家回去吧。”
“以后看病都每日上午來，下午不看診。”
“知道了，知道了，云小神醫。”
大家都走人，巧娘也過來做飯了。
只是云乘看著巧娘的情緒好像有些不高。
“有事？”
七巧竟然一時沒聽到，似乎是在發呆。
云乘在七巧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有事就回去。”
“羅迦回做飯的。”
云乘的意思是可以請假。
七巧這才反應過來：“啊？我沒事，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