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把嘴里的釵子放下。
也不知道何時,那釵子上本布滿血漬的顏色早已悄然褪去。
夜色瀟瀟。
“那你現在還有感覺嗎?”姜卿雪把云霧裝進琉璃燈。
琉璃燈瞬間化作個玻璃瓶,并被人轉身放到貨架上。
趙子儀身形微虛。
他單手捂著那胸口,淺笑道:“未曾相遇就難去評判,不過,我希望我下一世……”
千萬別再把領口處的第一顆扣子又扣錯了,都說一步錯亦步步錯。
感情必須要在對的時間里遇上對的人,否則……
那就不是感情,而是感傷。
姜卿雪聽完,眼瞼微顫。
“卿卿,你要照顧好自己啊~”趙子儀彎腰伸出雙臂。
他笑的好不溫柔,亦如當年剛剛認識的模樣:“再見。”
兩人相擁,卻無關風月。
那漫天飛舞的星點也證明了,山海鋪子里曾經存在過……
一位猶如清風明月,山間君子竹的翩翩公子。
姜卿雪用手握住其中一粒。
而晚風吹過屋內人的衣袍,不禁帶起獵獵風聲。
“小老板……”柳嬌嬌這時也送完了人回來。
她把追云重新關進某個“房間”,就轉身來到前院鋪子里。
金色的釵子格外顯眼。
“柳娘,你說,這世界上,到底是有什么東西可以永痕不變?”姜卿雪沒有回頭,但莫名問了句話。
柳嬌嬌聞言,眉宇間微微掠過絲波動:“山可平,水可移。”
就連時間都會隨著洪流推移不復存在。
“那你覺得,李子儀那個蠢貨到底是輸是贏?”
柳嬌嬌莞爾一笑:“感情本是一場沒有輸贏的故事。”
就像唐挽挽失去了一個最愛她的人,而離開的那個人則獲得了解脫。
“是嗎?”姜卿雪背對著柳嬌嬌的臉上,眸色晦暗不明。
她想起剛剛趙子儀問的,一時間腦海中思緒紛亂……
有云幸川,也有天乩,甚至還有某些記憶里十分久遠的人。
柳嬌嬌聽不懂少女話語間的情緒。
但她還是問了句:“小老板,可是想起什么本不該忘記的人了?”
姜卿雪睫羽微動。
她垂下眸,就撩起通往后院的簾櫳:“沒有。”
恢復記憶這件事。
現在除了天乩和云幸川,其余知情人還沒一個人得知。
柳嬌嬌目視著姜卿雪身影消失在屋內。
她把傲嬌的饕餮抱起來,就摸頭嘆了口氣:“又沒了一個人。”
山海鋪子里本就沒幾個重要的人,若扶蘇公子他們再消失……
小老板百年后,可能真要淪為當初孜然一身的模樣了。
饕餮聞言,瞇著眼窩在柳嬌嬌懷里。
它耳朵微扇,就像沒聽見這話的一樣,把腦袋埋在自己兩個爪子中。
柳嬌嬌無奈低下頭。
她斂起自己眼中的神色,便單手抱著大貓兒,把金鳳釵重新裝好。
只不過,這一次,價值連城的金鳳釵是被人丟到了貨架的最角落。
窗外的暴雨微歇,本來說要狂下三天三夜的雨……
竟然只下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那些水位就退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