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然眼里倒映出來的那具活骷髏，蘇欣然也不會發現。
她說不上幾句話，因為連呼吸都已經成了一種負擔。
“吃藥吧。”陸景然拖著個板凳來到蘇欣然床邊。
他臉色很平淡，好像一點都不怕形體枯瘦到堪稱恐怖的蘇欣然。
蘇欣然張開嘴巴。
她艱難的吞下那片藥，并重重喘了口氣。
陸景然把水杯放回床頭柜上。
他替蘇欣然擦了擦嘴巴，腦海里不禁忽然又想起姜卿雪的身影。
“欣然，你說，如果當初我們要是沒動過某些念頭……姜卿雪會不會在后來同意與我們交易？”
千金難買早知道。
蘇欣然睜著雙灰蒙蒙的眼睛笑了笑。
她沒有說話，因為已經快沒有什么力氣了，但……
陸景然心里明白，往事再來兩人也會是個同樣的抉擇。
所以，他伸手給枯瘦的蘇欣然理了理頭發，眉宇間疲倦到達了巔峰時，趴在了“骷髏”耳旁：“你是不是也很累？”
蘇欣然閉上眼睛。
她沒有回答，可無聲勝有聲。
陸景然在那依稀還能看出來往日風采的眉眼里，瞧出一絲苦澀。
他淺淺牽扯出一抹自嘲，對自己，也對蘇欣然，最終手也搭上了那氧氣管。
“滴滴——”心電監護儀的報警器瞬間在響徹人們耳畔。
療養院的行動很迅速。
但當醫生和護士趕來房間時，他們只看見陸景然一臉的平靜坐在床邊。
醫生想讓陸景然往旁邊挪挪。
可陸景然并沒有動，甚至抬眼對著來人道：“不用救了。”
顯而易見的放棄治療。
大家頓時也明白了，為什么蘇欣然病情會忽然惡化。
陸景然站起身來。
他路過蘇欣然還躺著的那架單人床，背影蕭瑟：“通知火化場吧。”
屋內眾人如夢初醒。
同時，原先還在感慨陸景然深情的人們，心里忍不住涌上一絲寒意。
一墻之隔。
姜卿雪站在云幸川身旁。
她偏著頭，仿佛透過這堵墻看完了那一整場“鬧劇”。
“怎么了？”云幸川余光里瞥見小兔子滿臉嘲諷。
姜卿雪收回視線，并把某些人拋到了腦外。
她看著云木川氣呼呼的坐到兩人面前，輕聲道：“沒什么。”
蘇欣然是死是活，對山海鋪子來說，無關緊要。
只是，這人送走，陸景然當初許下的諾言恐怕也要兌現了。
昔日影帝跌下云端。
姜卿雪不用想都能知道，陸景然這段時間都遭遇了些什么。
無非是代言跑路，演戲必黃，黑料滿天飛等等一類事件。
云幸川見此，薄唇微揚。
他其實心知肚明，可既然姜卿雪沒說，也就沒必要繼續問。
突然，云木川坐在椅子上出聲道：“幸川，你來不會就為了跟我搶兩顆糖，在這兒傻站著吧？”
“當然不是。”云幸川聞言，不免笑了笑。
他抽過兩個凳子，一個給了姜卿雪，一個給了自己：“我和卿卿都是來辭行的。”
云木川皺了皺眉。
他是個人精，頓時聽出來了話里的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