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合十，瞬間就將整個密山包圍在了自己的結界里。
風吹過樹葉。
但那些本該沙沙作響的樹枝，沒有帶起丁點聲響。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錢思情怒吼一聲陣起，浮屠余下的妖族，便立即把自己獻祭了。
那上千的大妖以及錢思情的精血，瞬間立起個龐大困陣。
退無可退，那就沖鋒殺敵。
“靈起，源滅——”姜卿雪紅唇輕起，秀氣的眉目間滿是寒霜。
她本不欲趕盡殺絕，但錢思情和那些大小妖怪卻自尋死路。
一時間，整個密林里的空氣好像都停滯了。
而言靈術一出，萬物皆得應召。
不過，短短半年內，姜卿雪就已經使用了好幾次。
她哪怕是有如海一樣深的神識和靈力，也架不住頻頻使用。
但就在這時，密山的靈力開始不斷朝紛亂地涌來。
姜卿雪慘白的臉色得到些許潤色。
她接住從天空掉落的伏龍扇，便踩著那些殘尸向基石處走去。
玉石心碎。
那些皸裂的痕跡，得溫養不止多少年頭才能修復好。
忽然，一只枯瘦的白爪無聲抓住少女冰涼的腳裸。
姜卿雪頓住身形。
她半垂下眼，便與兩只還沒有徹底合攏的眸子對上。
“姜……卿……雪……”錢思情每說一個字，周身的顏色就黯淡一分。
她死死抓住了姜卿雪腳裸，想要替商澤墨挽留住最后一線機會。
基石已經碎了，但還有挽救的余地。
因為，只需要在最后三十秒內注入大量靈力，密山就還能活。
姜卿雪的神色淡漠。
她輕輕抬起腳，那只手就順勢滑落，根本沒有力氣再抓牢。
錢思情死不瞑目。
臨了，她那一雙眼睛都直勾勾望著姜卿雪逐漸靠近基石的身影。
“算你命大。”姜卿雪拿扇子把幾個小妖的身子扒拉開。
她右掌輕翻，隨即便將剛剛吸收到的靈力轉交回密山基石里。
因果輪轉。
密山拿自己平日里蘊養的草木生機來支援姜卿雪。
姜卿雪在破掉祭天血陣后，才有余力來重塑基石玉心。
只可惜，一方存活，就代表著……
浮屠那邊的妖怪們盡數死亡，連人形都維持不住。
一縷清風繞著姜卿雪轉了轉。
密山的意識在道謝，但它在看見那些妖族慘死的尸體時……
無聲的悲哀又隨著風，逐漸渲染到整個山林里。
其實，浮屠的妖不能說沒錯，可鑄就它們犯錯的原因，卻令人嘆息。
姜卿雪的手從那塊玉石上手回。
她身形微晃，不免有點脫力，但那塊基石玉心到底還是保住了。
“以后藏好吧。”姜卿雪說完，并在原地恢復了點靈力。
她原本是想立馬離開密山的，可臨走前，卻被一個古銅色的東西瞬間吸引了視線。
錢思情的原型只有成年人巴掌大。
那只憨態可掬的銅蟾蜍正叼著枚錢幣趴在草叢里。
生機全滅。
姜卿雪盯著那化回凡物的招財蟾蜍半響，隨即莫名上前了幾步。
她不禁彎下腰把銅蟾蜍撿起，身形這才消失于密林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