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郊圍場坐落在京都東北方向十里外,先祖皇帝在位時,圈起了這一片山林,專供皇家貴族騎馬打獵,每逢春秋兩季,都熱鬧非凡。
哪怕關外戰火再激烈,都不妨礙京中的權貴們找樂子。
這回做東的是永寧大長公主,早早就在圍場入口的馬場上搭起了一座大帳。
此時帳中笑語不斷,永寧大長公主坐在主位上,享受著眾人的恭維。
她身上穿著尚服局新裁的春裝,料子是一年只進貢五匹的浮光錦,頭上戴著一整套紅寶石攢金珠飛鳳簪,稀罕是的當中有一顆金色的珍珠,足有龍眼大小,眾人不曾見識,問了才知道,那是從羌國得來的寶物。
至于為什么戴在了永寧大長公主的頭上,眾人心照不宣。
御王班師回朝那日,多少雙眼睛瞧著幾百口寶箱流水一樣送入王宮。
太皇太后不在京都,可她的侄女榮太后在,宮里充裕起來,怎么也少不了永寧大長公主這一份。
展曜飛一家三口坐在不前不后的位置,冷眼瞧著眾人又羨又妒的樣子。
展又菁趴到賀瓊耳邊說:“還好咱們出門沒戴新打的首飾,不然比大長公主頭上的寶石還大,不招她記恨才怪。”
賀瓊慶幸地點頭,李靈幽拿給展又菁那一匣子寶石,足有百十顆,隨便挑出一顆,都比永寧大長公主頭上戴的個頭大,成色也更好。
展曜飛不知她們娘倆嘀咕什么,掃了一眼永寧大長公主身邊的空位,低聲問賀瓊:
“公主怎么還沒到?”
這聲公主顯然問的是李靈幽。
賀瓊瞥他一眼:“急什么,殿下說了會來就一定會來,不像某些人,言而無信。”
提起御王,賀瓊心里就來氣,她特地讓展曜飛去通風報信,是想讓御王過來幫公主拿下那匹汗血寶馬,誰知道他這樣靠不住。
展曜飛無言以對,他也不明白殷郁心里是怎么想的,熬了十幾年總算把人接回來了,卻又開始畏首畏尾。
“什么時辰了?”永寧詢問身后的侍女,得知已過了巳時,不禁皺眉。
下面有人問:“殿下,人都到齊了吧,咱們何時賞馬呀?”
“再等等,咱們的定國大長公主還沒到呢。”
這冷不丁的一句,叫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殿下說的是……永思公主嗎?”有人試探著問。
永思公主,這是一個對眾人來說太熟悉又久遠的人。
熟悉的是十四年前,她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久遠的是,這十四年來,人們都把她當做一個禁忌,不去想,也不去提。
因為想起她,就要想起大涼最慘淡的那段歲月,提起她,就要提起大涼最羞恥的那件往事。
“怎么都不說話了?”
永寧不喜歡這種安靜,這不是她所預期的場景,她將目光投向離她最近的華陽長公主,榮太后的獨女,也是先帝最疼愛的女兒。
華陽長公主嬌笑了一聲,打破了沉寂,她靠在永寧大長公主身上,天真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