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恩益面如滴血,紅似火燒,有心為自己辯駁一二,可梅氏的哭聲就在耳邊,他哪敢頂撞一個字,只能將頭埋得更深,不想被人瞧見他狼狽的樣子。
“華陰候世子何在?”李靈幽屈指敲了兩下桌子,咚咚的聲響如同悶雷砸在人心口,叫人生畏。
鄒恩廣慌慌茫茫站起來:“殿下,臣在。”
“回去告訴你們侯爺和侯夫人,這門婚事本宮不同意,讓他們好好管教兒子,少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姑娘。”
“臣領命。”鄒恩廣訥訥應聲,他本身就嘴笨,看上李靈幽一眼,連魂兒都飛了,哪還說得出什么場面話來挽回侯府顏面。
鄒恩益心如死灰,永思公主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遠比展又菁那番唾罵更有力,這是徹底將他與展又菁的婚事定論為他不堪為配,日后他再想娶什么名門淑女,怕是無望了。
不,也不是全無希望,鄒恩益抬頭看了一眼對面,指望能從那個讓他不惜悔婚的姑娘身上得到安慰,可讓他絕望的是,那姑娘一觸及他的眼神,便像是受驚地兔子,飛快地閃躲開了。
榮媛兒閉上眼睛靠在小梅氏身上,不愿旁人發現她與鄒恩益有所交集,這么一個丟人現眼的東西,怎么配得上她呢。
鄒恩廣面露慘笑,開始后悔。
“行了,你們一家退下吧。”
李靈幽發話,鄒恩廣忙不迭地拉扯著無顏見人的梅氏匆匆告退,鄒恩益跟在后面,侯府三人中場離席。
永寧再次端起酒杯,去敬李靈幽:“姐姐喝酒。”
李靈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雙目閃爍著冷冷的幽光:“你就這么想看我跳飛仙舞嗎?”
永寧笑吟吟地點著頭。
李靈幽不再多言,揚手將最后一點酒送入口中,輕抿紅唇,倒轉金杯,扣在桌案上,起身走下寶榻,十二幅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如花瓣舒展。
殷郁繃著臉,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
眾人屏氣凝神。
榮清輝沉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小梅氏突然拉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湊近他小聲問道:“夫君,你看過永思公主跳舞嗎?”
榮清輝神情恍惚,這一打岔的工夫,李靈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宴廳門外,只留下一句話回蕩在眾人耳中。
“待本宮更換舞衣。”
她這一走,宴廳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眾人交頭接耳,激動興奮溢于言表。
榮清輝有些懊惱,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向往,他是看過李靈幽跳舞的,他知道那畫面有多美,只要看過一次的人,就終生不會忘懷,可他沒見過她在敵軍陣前跳的那支飛仙舞,能退敵十萬大軍,該是何等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