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瓊斜著眼拆穿她:“我和你爹在家也沒少夸你,怎么不見你飄起來過?”
展又菁理直氣壯:“那怎么能一樣,您二位是凡夫俗子,公主殿下可是仙女。”
“你這個小滑頭。”賀瓊笑罵一聲,伸手要擰她,嚇得展又菁一頭鉆進李靈幽懷里。
李靈幽呵呵笑著,把展又菁摟住,拍掉賀瓊伸過來的手,故作威嚴:“大膽凡人,敢在仙女面前放肆?”
賀瓊絲毫不懼,挽了袖子站起來,撲上去咯吱李靈幽的腰窩:“叫我來看看仙女和凡人有什么不一樣,長沒長癢癢肉。”
李靈幽腰上最是怕癢,連忙躲到展又菁身后:“護駕、護駕!”
“娘親住手!”展又菁挺身而出,不消片刻就敗下陣來,被賀瓊撓的扭成一條麻花:“哈哈哈哈,娘親饒命!殿下救我!”
三個人嬉鬧著在長榻上跌成一團。
忍冬走到門口,看見這一幕,不由地停下腳步,皺起了眉頭。
兩個小宮女正不知如何是好,見她來了,忙湊上去小聲詢問她,該不該勸阻。
忍冬收斂了神色,輕輕搖頭:“算了吧,殿下高興就好。”
***
殷郁下朝之后回到御王府,見到了那個空有狀元之才,卻淪為乞丐的倒霉蛋。
倒霉蛋姓莊,字和煦,今年二十一歲,與掉包了他考卷的沈祖堯剛巧同年,乃是河東太原人士。
展曜飛把一瘸一拐的莊和煦領到殷郁面前,殷郁最先留意到的不是他臟到看不清五官的二臉孔,也不是他比竹竿還瘦弱的身材,而是他身上那件花花綠綠的坎肩。
“草民拜見王爺。”莊和煦拄著一根老樹枝,慢吞吞要行跪拜之禮,他的聲音十分嘶啞,說話還帶氣喘,活像快要入土的老叟,仿佛下一秒就會斷了氣。
殷郁虛扶了他一把:“不必多禮,看座。”
“多謝王爺,草民站著就好。”
殷郁一向賞識有才能的人,只當他拘謹,又勸了他一句:“還是坐著吧。”
莊和煦卻很執拗地搖頭道:“多謝王爺體恤,草民喜歡站著。”
殷郁一聽這話,就覺出眼前這人是個認死理的硬骨頭,便不再勉強他,示意展曜飛坐下后,開口詢問莊和煦。
“你的冤屈,本王大致聽說了,還有些細節不甚明白,得親自問一問你,免得日后到了三司會審的公堂上,再出什么岔子。”
“王爺請講,草民必當如實回稟。”莊和煦說話雖然費力氣,卻咬字清晰。
殷郁揣著一肚子問題,話到嘴邊,卻問了一個最不相干的:“你身上這件浮光錦做的坎肩,是從哪兒來的?”
莊和煦骯臟的臉孔上唯有一對眼珠子黑白分明,不染一塵,他握緊了老樹根,語氣鄭重道:“是恩人賞給草民的,與本案無關,請恕草民不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