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幽還是笑:“什么叫你的龍舟,那是御王的龍舟,既然工部弄錯了,他要回去不應當嗎?”
永寧氣呼呼道:“工部的人都說了,今年沒造御王的龍舟!”
李靈幽的臉色陡然一沉:“為什么不造他的,是他說了不要嗎?既然他沒說不要,那就得給他造,少了你們誰的,都不能少了他的!想他堂堂一等王爵,十多年前征戰沙場舍生忘死,大涼的半壁江山都是他拿命奪回來的,倘若沒有他,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廢物,還不定現在是人是鬼呢!”
李靈幽一番痛罵,鎮住了永寧,她的眼睛瞪大又大又圓,愣是沒敢回嘴。
再看榮太后,她臉色也不好看,李靈幽表面上是在罵永寧廢物,但何嘗不是在指責她忘恩負義,不只忘了他御王為大涼奪回的江山,也忘了她永思公主為大涼換回的生機。
有些話不說出來便罷了,她還能揣著明白裝糊涂,真要說出來了,再厚的臉皮也架不住。
榮太后真怕李靈幽一時義憤,再說出什么揭人臉皮戳人肺管子的話,當機立斷,伸長了手越過榻上的茶幾,握住了李靈幽的手,溫聲安撫道:
“永思,你快消消氣,永寧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李靈幽聽到榮太后跟長姐永安勸架時如出一轍的話,很是不耐煩:“都三十歲的人了還不懂事,趕緊叫太醫來看看,她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榮太后啞然,永寧回過神來,氣得渾身打顫,一頭扎進榮太后懷里,哭叫起來:“嫂嫂,您快聽聽,她說的是什么話!她罵我是廢物,還罵我沒腦子!”
榮太后只得放開李靈幽的手,摟住了永寧,轉而哄起她:“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永思姐姐不是這個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原來你還能聽懂人話。”李靈幽冷笑。
永寧頓時哭得更大聲了,倒也不能說她全然沒腦子,好歹她記得自己不能跟李靈幽硬碰硬,只能指望榮太后為她出頭。
榮太后一陣頭疼,低聲責備李靈幽:“你少說兩句吧。”
“太后娘娘不愛聽我說話,那我走便是了。”李靈幽也使起性子,起身就往外走。
榮太后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她大宮女極有眼色,見榮太后脫不開身,便追著李靈幽出了殿門。
……
“殿下,殿下請留步。”
李靈幽壓根不理會身后的呼喚聲,由阿娜爾攙扶著,拖著曳地的裙擺,快步走到宮外頭,在登上肩輿之前,隨手將揉成一團的軟帕塞給了阿娜爾,低聲吩咐。
“收好。”
阿娜爾看也沒看,就把帕子塞進袖中,方覺得那上頭濕漉漉的,貼著手臂很不舒服。
大宮女慢了一步追出來,見到李靈幽的肩輿朝著西邊遠去,卻不是離宮的方向。
大宮女神色遲疑,沒有繼續追趕,而是放慢了步伐,悄悄跟了上去,就見李靈幽的肩輿東拐西拐,走過了一段很長的路,停在了殷太后的紫微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