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清輝見殷郁不吭聲,接連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你得把西羌的兵權徹底交出來,第二,你得放下沈尚書祖孫的舞弊案,不再插手,只要你肯答應,我們還按照之前所說的交換,我會把兵部尚書和工部尚書的位置都騰出來,叫你安排你的人。”
殷郁總算有了回應,他先是冷冷一笑,接著也豎起兩根手指:“這么巧,我也有兩個條件。”
榮清輝覺得他有些不對勁,狐疑地問:“什么條件?”
“第一,讓戶部明日就將西羌駐軍的糧餉發放了,第二,讓三司不得再拖延沈宗澤和沈祖堯的案子。”
殷郁這兩個條件提出來,榮清輝只當他腦子壞掉了,啼笑皆非:“御王,你是不是弄錯了,現在是你來求我,可不是我在求你。”
殷郁二話不說,從懷中取出了一封泛黃老舊的信箋,抖開它伸到榮清輝面前。
客廳里點著十幾支燭臺,不說亮如白晝,也能照見分毫。
榮清輝一看到那封信就懵了,僅剩的那點醉意剎那間蒸發殆盡,震驚的兩只眼珠子都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現在是誰求誰,你該清楚了吧?”殷郁諷刺。
“這封信怎么會在你手上!我明明已經……”已經親手燒了它!
榮清輝又不傻,看到殷郁手上這一封信,再想到李靈幽手上那封信,很快便猜到了真相。
“永思手上那封信是假的對不對?你手上這封才是真的,不,不對,你手上這封也是假的,她根本就沒有保管我當年寫給她的那封信!”
殷郁看到榮清輝氣的直哆嗦,心里總算舒坦了一些,舉著那封信火上澆油:“假如這封信只有一份,那它必是真的,假如這封信有兩份,那兩份都是假的。”
言下之意,就是說他手上這封信雖然是假的,但是沒人能證明它是假的,除非有人能拿出另一份。
榮清輝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聯想到他在公主府毀掉的那封信,悔的腸子都打了結。
他當時怎么就沒有看出來,李靈幽是在拿他當猴兒耍!
“好啊,原來永思與你早有勾結,暗通款曲!難怪她不愿意改嫁給我,原來是相中了你這個姘頭!”榮清輝一時義憤,口不擇言。
殷郁沉下臉,放下拿信的手,舉起一只銅錘大小的拳頭,捏得噼啪爆響:“我說沒說過,我一拳就能把你打個半死?”
榮清輝尾巴骨一疼,連連后退,要不是門檻擋著,他非退到門外頭去。
殷郁忍著兩拳打死他的沖動,心里想著大局為重,放下拳頭道:“明日早朝上,你若不肯照我說的去辦,我就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布這封信。”
殷郁話雖這么說,可真叫他把這封信拿給人傳閱,叫人知道榮清輝曾經誘騙李靈幽與之茍且,叫人用那些骯臟的念頭來臆測李靈幽,他是萬萬不肯的。
這也是他為什么拿到這封信后,沒有立即來找榮清輝談判的原因,就怕榮清輝這廝被逼急了,不肯妥協。
所以殷郁想等舞弊案有些進展,再來威脅榮清輝,可今晚從阿娜爾口中得知榮太后暗害李靈幽的事,叫殷郁出離憤怒,決定要速戰速決。
榮清輝像是人掐住了脖子,說不出一句話來,既不愿答應,也不敢拒絕,眼睜睜看著殷郁收起了那封能叫他名聲掃地的信箋,徑直走向門外。
榮清輝身體僵硬,不愿露怯,等著殷郁從他身邊經過,接觸到他睥睨的眼神,聽他罵了自己一句:
“榮清輝,你也配做個男人。”
榮清輝難堪地吸了一口氣,忽然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叫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再回神時,殷郁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