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見她笑容越發燦爛,一雙明眸卻冒著火光。
“太后娘娘說的沒錯,我這個人啊,最識大體了,不然當年也不會為了保全這大涼的江山,答應嫁給那羌國的老可汗,忍辱負重十四載,千難萬苦重回故土,還得容忍這宮里頭的賤婢們一個個欺負到我頭上!”
李靈幽顫聲一喝,把這紫宸殿的十幾根頂梁柱都驚得發了抖。
殷太后那一側的武將家眷們,幾乎是在李靈幽聲音落地的同時,便齊刷刷地站起了身,躬身作揖,沉聲拜求:
“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
“殿下息怒!”
榮太后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縮了縮,殷太后也有些傻眼。
榮太后那一側的命婦們面面相覷,無人起身,也無人膽敢吱聲。
小賀氏看了看她們,諷刺一笑,竟也拉扯著榮媛兒站了起來,摁著她的肩膀,一同鞠躬道:“殿下息怒。”
別看她坐在最末,可她坐在這里,就代表著榮家,代表著榮清輝。
本來坐在那里的命婦們看到小賀氏都站起來了,不管心里情不情愿,一個個也都緊跟著站了起來,口中喊著:“殿下息怒。”
還有殷太后那一側沒有站起來的龐氏和袁靈珊,也都麻利地站了起來。
華陽身子動了動,也想站起來,可她看了眼永寧,忍住了。
霎時間,大殿內還坐著的人,就只有兩位太后,三位公主,還有李靈幽了。
榮太后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她心里又驚又怒,很想指著李靈幽的鼻子罵一聲放肆,可她看到滿殿上都是朝李靈幽作揖的命婦們,愣是沒敢罵出口。
殷太后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看了眼榮太后的臉色,頓時冷靜下來,意識到了李靈幽的脾氣是沖著誰發的,心下又是一樂。
她樂得見到李靈幽跟榮太后內訌,立即清了清嗓子,溫聲細語地問道:“永思,你想怎么樣?”
李靈幽四平八穩地坐在原本屬于小皇帝的位置上,眼中的怒火未散,仍是笑吟吟道:
“距離慶典開始的吉時尚早,煩勞兩位太后下旨,把那天給我送料子的兩個女官找出來,問明是誰指使的。”
榮太后臉色稍霽,確信那天送料子的兩個女官絕不會供出她來。
殷太后瞥了眼榮太后,火上澆油:“若是問不出來呢。”
李靈幽不假思索道:“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吧。”
榮太后又是一驚,想要開口為那兩個女官求情,又不知如何開口,恐會叫人懷疑到她投上去。
殷太后好心替她把話說了出來:“會不會太狠了些,宮里頭的板子極重,五十下可是會要人命的。”
榮太后緊張地看著李靈幽。
李靈幽輕嘆了一口氣,似是為難地撫了下額頭,一顰一蹙,都美的可以入畫,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是那樣的殘酷。
“那就……打死她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