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笑嘻嘻地點了頭,等禮部官員將凌陰令呈上來,親手交到了李靈幽手中,并且提出了一個要求。
“永思姑姑,你把你的龍舟,和那上頭的橈手,還有那個擊鼓的領頭人,都借給朕玩兒幾天吧!朕還想看他們劃龍舟!太好玩兒了!”
在小皇帝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要求,李靈幽不會不答應他。
李靈幽好像沒聽清似的,把玩著手里巴掌大小,碧玉雕刻的凌陰令,掀起眼皮看著小皇帝,表情溫柔,眼中卻閃過一抹銳利之色。
“陛下您說什么?”
小皇帝張了張嘴,想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可不知為什么,心里頭有些發憷,那感覺就像是……就像是每回舅舅打仗回來,在寢宮逮到貪玩逃課的他,他從舅舅身上聞到了血腥味兒,就知道自己要倒霉了一樣。
小皇帝咽了口唾沫,有些結巴道:“朕、朕說的是,永思姑姑的龍舟隊真厲害,朕重重有賞,對,朕重重有賞!”
李靈幽勾唇一笑,將凌陰令遞給了身后的蓮蓬,提著裙子朝小皇帝屈了屈膝:“那我就替他們謝主隆恩了。”
小皇帝心里頭還是毛毛的,干笑一聲,縮回殷太后懷中。
不少人都聽見小皇帝向李靈幽借龍舟,卻不知他為何改了口,只當他孩子心性罷了。
只有華陽離得近,看的清清楚楚,發現小皇帝害怕李靈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不懷好意地偷笑了一下。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看臺上的眾人眼見李靈幽拿到了凌陰令,都見風使舵地向她道賀,指望她看在這點面子情上,不在分冰的時候做多克扣。
李靈幽隨便應付了他們兩句,懶得廢話,就將目光重新投向河面。
這一會兒的工夫,除了被殷郁撞翻的四條龍舟,其余二十三條龍舟都已經抵達了錦標處,好歹劃完了全程,博了個好兆頭。
民間有一種說法,龍舟若在端陽節翻水,是要被龍神記恨,走一年霉運的。
密王府的侍衛撐著小船下了河,著急忙慌地去打撈倒霉的李炫辰。
李靈幽的龍舟最先登上淺灘,殷郁帶著橈手們下了船,一群人都累的夠嗆,上了岸就癱倒在地上,一個個手臂腫了一圈。
只有殷郁穿著長袖看不出來,還能站在那里跟他們說笑。
“都別躺著不動,起來走兩步,甩甩胳膊,不然晚上喝慶功酒的時候,連杯子都端不起來。”
三十個橈手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汗水,不比那些落水的人身上干凈,但他們每個人洋溢著喜氣,紅光滿面,就跟剛打了一場勝仗一樣。
“大哥,咱們沒給王爺丟臉吧!”
殷郁愛兵如子,就算自己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也得讓他手下的兵都吃飽喝足,因而他們這些大頭兵不管到了那里,都牢記著自己是御王麾下的人,絕不會給他丟臉。
“沒丟臉,你們個個都是好兒的,回頭我便稟明御王,給你們記上一功!”殷郁自己給自己帶了個話。
一群兵卒都歡呼起來。
殷郁含著笑,望向看臺,發現李靈幽的身影就立在看臺邊上,也望著他。
殷郁心頭一熱,想到自己剛才在河上威風凜凜的模樣都被她瞧見了,不禁有些得意,挺起了胸膛,想要朝她揮揮手示意,可手抬到一半,就疼地呲了牙。
他心頭頓時大叫了一聲不好,手抬不起來了,今晚可怎么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