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在李靈幽身邊癡纏了好一會兒,看到茶幾上的葡萄,就想摘來吃,手剛伸出去,就聽李靈幽道:
“這葡萄沒熟透,酸得很。”
華陽立即把手縮回去,又將目光投到站在一旁的殷郁身上,忽然想起什么,搖著李靈幽的手臂撒嬌:
“姑姑,帶我去看看您那匹汗血寶馬吧,它叫什么名字來著,金烏對吧?”
經她這么一提,李靈幽也想起來自己好些天沒去看過金烏,正要答應她,卻留意到殷郁的臉色不對,稍一遲疑,便搖頭道:
“姑姑昨日累著了,不想動彈,昨晚我見你跟展侍郎家的千金很是聊得來,不如我派人去把她接過來,跟你一起去看馬。”
“好啊好啊,我自己去接她!”
華陽一聽說展又菁要來,便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她很是喜歡這個新交的朋友,雖然年紀小,但是膽子大,比那些又要巴結她又害怕她的閨秀們好玩兒多了。
華陽一走,殷郁的臉色立即多云轉晴。
“人走了,你高興了?”李靈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殷郁赧然一笑,并不否認。
難得休沐兩日,他只想陪著她,不想讓她去陪別人。
“我陪公主手談可好?”
殷郁投其所好,李靈幽欣然應允,叫小宮女擺出棋盤,兩人面對面坐在長榻上,下起棋來。
“先說好了,你可不許故意讓著我,不許故意輸給我。”李靈幽有言在先。
殷郁沒忙著答應,而是猶豫了一番。
說起來,這還是他頭一回跟李靈幽下棋,上一次是替她跟墨書對弈,當時他便從她所留的殘局看出來她棋藝不精。
說是不精也不恰當,應該說她懶得在棋盤上跟人勾心斗角,而是隨心所欲、毫無章法。
但她又很想贏,所以她會很認真地盯著別人怎么下,很容易看出來對方是不是故意在讓她。
墨書沒辦法哄她開心,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讓著她。
不能是故意讓著她,得讓她分不清自己是不是故意的。
“公主當真不叫我讓著您?”殷郁故作為難。
“當真。”
“一點兒都不讓?”
“不讓。”
“那好,我平常跟別人下棋的時候,每落一子,都不會思索太久,也不會讓對方思索太久,最多數十個數,既然您一點兒也不需要我讓著,那我們每落一子,都在十數之間,可好?”
李靈幽頭一回聽說這種下法,有些遲疑。
殷郁看她臉色,欲擒故縱:“不然,我還是讓著您一些吧。”
李靈幽不悅道:“都說了不用你讓,來吧,不就是十個數嗎,我下棋本來就不喜歡墨跡,你這個法子正合我意。”
殷郁暗笑,拿了黑子向她示弱,先行一步。
李靈幽不客氣地拿了白子,緊跟著他落下。
雙方你來我往,起初下得很快,漸漸地,李靈幽先放慢了速度,此時殷郁就會默數起數,數到十就會提醒她一聲。
等到殷郁舉棋不定時,李靈幽也會幫他數著數,但殷郁不需要她提醒,總能在她數到十之前,落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