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幽看著殷郁手上的冊子,一口氣念出了十幾戶得罪過她的人家,有在東郊馬場起哄的,也有在永寧壽辰上看她笑話的。
阿娜爾手里有一份名單,專記著李靈幽回京之后遇上的忘恩負義之徒,昨晚在禮部的冊子上畫了紅圈,方便李靈幽辨認。
“殿下,照這么分,鑿下來的冰渣只怕不夠。”阿娜爾提醒了一句。
“那就把整塊的冰都鑿了,碾成碎渣。”李靈幽輕描淡寫一句,才不管這些冰塊有多昂貴,先得把氣撒了。
殷郁在一旁聽著,也不勸阻,只盼她出夠了氣,能稍稍解開一些心結,延緩心疾發作。
“再下來該誰了?”
李靈幽推了推殷郁,示意他翻頁,把那些跟李炫辰交好的人家都挑出來,按照門第高低,一斤不少地分給他們,不過都摻了一半冰渣。
一直翻到最后兩頁,才看到了展曜飛的名字,四品朝臣,算是分冰的門檻,享最次一等,按例每天能得五斤冰,官婦若有誥命在身,還能多得一份。
可那上面清清楚楚記著,展曜飛每日該分的十斤冰,因為種種稀奇古怪的原因都被克扣了,例如送冰的車壞在路上了,又或是庫存不足,再或是被他的岳家涇陽侯府“借”去了……
李靈幽心頭來氣,瞪了殷郁一眼,指桑罵槐道:“過去本宮不在,護不住瓊娘和菁兒便罷了,可這展侍郎既是御王好友又是他的屬下,怎么到了夏天,連塊冰都用不上?”
殷郁有苦難言:“……”
他過去光顧著打仗,幾乎沒在京都度過夏天,自己都沒用過幾塊冰,哪里顧得上朋友和屬下有沒有冰用,何況他們從來不向他告狀,都吃榮清輝那一派人的悶虧吃慣了。
李靈幽見殷郁神情委屈,剛罵完就后悔了,不能明著哄他,只能往他身上靠了靠,下巴抵在他肩上,嘆氣道:“算了,不怪御王,要怪只能怪那些坐享其成、見利忘義的混賬。”
殷郁被她這一靠,天大的委屈都沒了,也不嫌熱,趁機握住她溫潤細滑的小手,同仇敵愾道:“怎么不怪御王,就怪御王。”
李靈幽被他逗笑了,任由他摸著手,沒有抽走,扭頭對阿娜爾道:“記,展曜飛查案有功,照例加一等,其妻賀氏教女有方,照例加一等,其女孝順有佳,照例加一等。”
李靈幽巧立名目,一連給展曜飛加了三等,再算上他原先應得的五斤,竟有三十五斤,比兩位大長公主都多出五斤來。
阿娜爾遲疑道:“那還算展夫人的份嗎?”
若是再算上賀瓊的五斤,他們兩口子一天就能分四十斤冰。
李靈幽剛要點頭,手上就被殷郁輕捏了一下,聽到他酸溜溜道:“這都超過兩位大長公主,跟御王相當了。”
超過永安永寧就算了,跟他一樣就不行。
李靈幽一聽便知他又犯了小心眼,不想他為了幾斤冰跟展曜飛過不去,只得改口道:“瓊娘的就不算了。”
殷郁揚起嘴角,又捏了捏她的手掌。
李靈幽有些發愁地看著殷郁。
他這樣不知收斂,是生怕她不懷疑他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