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瞧見一匹高頭大馬在晨霧中奔馳而來,轉過身沖著后院叫道,“孩兒他娘,你快看看是不是這位?”
農婦也忙的從后院出來,仔細瞧了一眼,連忙走過去給馬銘開門,只見馬銘扶著那老大夫下了馬,連馬都沒系,便直接帶著老大夫上前來。
“嬸嬸,你快帶這位老大夫去看看我家夫人,若是無甚大礙,我們這就走了。”
農婦看得出馬銘著急的很,也忙的帶著老大夫往屋子里走,一邊道,“這丫頭從今個兒中午都睡到現在了,一直迷糊著,不停的要水喝叫著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老大夫也不敢耽誤,拎著藥箱進了屋子里給小丫頭把脈看診,越看,臉色是越難看起來,干枯的手來來回回捏了捏戚明心的手指關節,臉色愈發沉重,轉過頭看向馬銘,一臉苛責的問道,“你家夫人才幾歲,小時候還受過刑?”
馬銘登時一愣,他可從沒想過這事兒,忙得道,“這,我也不知道,先生您看這,我家夫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上的舊傷以后慢慢治,”老大夫緩聲道,一邊從床邊站了起來,“其他并無大礙,怕是天兒冷又受了風寒,這才連日昏迷不醒,甫一湯藥好好將養便能好全。”
“這……”馬銘當即是急了,忙的問道,“我家夫人這情況,還能趕路嗎?”
老大夫一聽頓時氣得急了起來,也忘了之前馬銘是如何拿著刀威脅他的,厲聲斥責道,“你是趕路呢還是要人命呢?這都昏迷一天了,你再趕路人都要死道兒上了!”
馬銘也是著急的昏了頭了,一聽這話頓時怕的不行,忙的對老大夫懇求道,“先生您別氣,我這就給您送回竹園溝去開藥。”
老大夫氣的出胡子瞪眼,吭哧吭哧出了好幾口氣,跟著馬銘往外走,一邊還叮囑道,“你家夫人也是命大的,手都成那樣了竟然還能長好,怕是小時候有了名士救治。”
“日后可要好生將養著,若是再受了寒,怕是一雙手都要廢了。”
“是是是,”馬銘忙的附和道,“我也是近些日子才來接我們家夫人,從前的事兒也是不知道多少的,不知老先生口中的受刑……”
“是個什么意思?”
老先生聞言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一臉的哀愁之色,“你竟是不知道?”
“我眼瞧著那小丫頭也才十二三歲吧?看樣子也不像是京城人家的貴女,可那雙手明擺著就是上過拶指,后來又經過細心照料才好的。”
“若是當時沒有名醫圣手,這小丫頭的手怕是年幼之時就廢了。”
拶指——!
馬銘腦子嗡的一聲炸了,再開口時整個人的聲音都帶著顫兒,連忙點著頭道,“先生說的是,先生說的是,我必定好好照料夫人。”
“哎!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老先生想著那小丫頭昏迷不醒的模樣,一張慘白的臉,不斷哆嗦著的唇,心里都是忍不住的疼,到底是深宅大院人心毒,對這么一個小姑娘都能下得去手。
馬銘把老大夫又趕忙送回了竹園溝,拎著藥再回來的時候,天又已經差不多黑了,這一來二去的,兩天給耽誤在了路上。
在路上,他腦子里始終嗡嗡的,不斷的回想著那老先生說過的拶指。
嫡長公主段明華害死了安氏膝下唯一的長子,安氏就要用如此狠毒的刑罰去殘害一個年僅四歲的娃娃嗎?
戚叔文怎么也是郡主的親爹,竟能這么眼睜睜看著安氏如此殘害自己的親生女兒?
殘害完又丟到莊子上自生自滅,擺明了著是要把郡主往死里整,可這時候偏卻還有一個名醫圣手治好了郡主的手指。
將軍府是不知道,還是故意而為之?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馬銘只好趕緊帶著幾天的藥回到了宋家村。
回來的路上那老大夫和馬銘叨叨了兩句,他才知道這個王家屯和竹園溝之間的小村子叫宋家村,因為就住著幾戶人家,也鮮少人知道。
現如今郡主風寒病重,一直昏迷不醒,可京城那邊兒馬銘也不敢耽擱太久,細想之下,他這趟來的隱秘,應該不會被人察覺,便放心把人留在農戶家中,先行趕回去找段弘昱復命然后再商量之后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