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拽了手帕擦著自己腮邊的淚花,微飏一邊遲疑地怯聲答道:“不知道。我原想著人去打聽,可身邊這幾個,我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正可信的。我不敢……我怕打草驚蛇。”
“做得對。”林樸深深點頭,直起了身子,沉吟片刻,“原先你娘讓我給你預備小女孩子使喚,我只想到了忠誠老實,現在看來,光老實還不行。”
微飏眼睛一亮,急忙把與自己一起學功夫的這個條件說了,又輕聲道:“頂好還有父兄之類的人,有本事能暗地里跟著舅舅,打聽外頭的消息,最好。”
林樸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屈指敲在她的額角:“你是不是看著舅舅的袖袋說的這話?我用了三年才養出來的兩家子,你這是就要撬走不成?”
竟然真的有?!
微飏張大了嘴,驚訝地看著林樸,剛要說話,又忙看看周圍,見沒人經過,才小聲問:“舅舅,你訓練這樣的人做什么?”
“這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做事么,能人異士身邊可以放幾個,終歸是方便不少。”林樸顯然是不愿多說,笑著又問她:“還有什么要舅舅做的?”
微飏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問林樸:“我多夢的事,舅舅能不能別跟我阿娘說?”
“你阿娘就是個花架子,外強中干的,也就是吼一吼你我。這種事情,說出來白嚇破了她的膽。不僅是她,你那個榆木腦袋的阿爹,一根弦兒的哥哥,咱都不告訴他們。”
林樸撫一撫微飏的頭頂,憐惜滿溢,柔聲道:“往后這類事情,你來找舅舅。舅舅給你撐腰。”
“你又要縱著她做甚么壞事了?”林氏匆匆趕了來,恰好聽見最后一句,不由得再度抱怨起來,“這兩個孩子的膽子一天比一天大,不都是你這一句給他們倆撐腰?!你就慣著罷!”
林樸笑了起來,伸手攬住了微飏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分辨道:“正說姐姐上回吩咐我的事情呢。”又悄悄捏一捏微飏的手腕。
微飏會意,嘻嘻地笑著,蹦蹦跳跳一溜煙兒跑了,邊跑邊喊:“舅舅再見!回去替我問外祖和舅母、陶哥兒好!”
見她走了,林氏這才松了口氣,上前告訴兄弟:“正要你別走。你姐夫馬上就回來了,他說有事找你,請你留步。”
林樸微怔,失笑道:“姐夫不是又想讓我去進學考試吧?我不是那塊材料……”
“不是那個話。”林氏擺手道,“雖然他沒說過,但近些日子,我見他總是憂心忡忡的。你就當是幫姐姐的忙,好好解勸解勸他。”
冬天畢竟寒冷,林氏走得急,額角微汗,又站著跟兄弟說話,汗被風禁,話到此處便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林樸忙道:“我等著姐夫就是,你看你急得是什么?荀阿嬤派個人帶我去外書房,趕緊帶姐姐回去吃一碗姜湯。”
說著只聽林氏又打了個噴嚏,荀阿嬤心疼地唉聲嘆氣:“連著著急上火,這內熱外寒不就鬧起來了?”
林氏便擺手不肯聽。荀阿嬤無奈地搖頭,看向林樸。
林樸正色道:“姐姐,您可病不得!你們家大娘子聽說,又該說您裝病不想做家務,不肯放她回娘家盡孝了!您快回房去好生暖暖,出身透汗就好了!”
林氏一呆,忙掩住口鼻,囑咐兄弟一句:“萬萬等著你姐夫來家。”然后自己回房去珍重吃姜湯捂汗了。
瞧著姐姐遠去的背影,再轉頭看看蕉葉堂的方向,林樸蹙著眉,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