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阿衍他爹主持的考試舞弊案子就鬧出來了,深挖之下,竟然還搜到了他同情之前的謀逆案的信件。我一怒之下把他的太子之位廢了,讓他去漠北戍邊。
“那孩子死心眼,又覺得冤枉,就自盡了……又過了半年,孩子他娘傷心過度,也撒手去了。”
說到這里,端方帝似是十分不愿意再回憶下去,用力踩著路邊沒有清掃干凈的積雪,甚至用鞋尖去踢。
微飏拽了拽他,示意他好好走路,卻沒有作聲。
端方帝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低聲續道:“后來有一回,我夜里閑走,去看老二他娘——老二死后她就修道了,天天念經,我也很少見她。
“結果正好趕上她一個人瘋瘋癲癲地在給老二上香,又哭又笑,說替老二報了仇了……”
微飏吃了一驚,不由停住了腳步。
端方帝跟著站住,回頭看她,一臉苦澀:“我當時便沖進去,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打聾了她一只耳朵……”
“那是什么時候的事兒?”微飏不禁發問。
“阿衍去漠北的第三年。”
“那當時你怎么不讓他們兄弟回來?”
“因為這件事不能說。”端方帝長嘆一聲,回過頭去,雙手背在身后,繼續往前走,微飏只得快步跟上。
“這件事,楊氏只是弄了個巧,栽贓了幾封書信過去。舞弊是真有的,太子門人盜賣試題也是真事兒。前頭也還有不少的事情,讓我對太子有些不滿……
“楊家其他的人并沒有參與此事,甚至都不知道楊氏是什么時候開始認定老二的死與皇后、太子有關。何況楊孟公是個人才,老二就剩下這一點血脈,也還需要楊氏照看……
“我沒有聲張,打算就這么把楊氏軟禁起來,也就是了。
“可是不過三天,楊氏便服毒自盡了。臨死見了見阿執他娘。我讓人試探,發現阿執他娘似乎并不知道其中內情。也就放手隨她去。
“誰知等楊氏的喪事辦完,阿執他娘又把阿執身邊的人安排了個妥妥當當,自己也便就生了一場重病,也沒了。”
說到這里,端方帝落寞地站住,看向晴朗的天空。
天空很藍,萬里無云,格外澄澈。
可就在這澄澈的天空下,卻不知道有多少誤會、陰謀、人間慘事,一件接一件地悄然發生。
微飏同情地看著端方帝的背影。
帝王家的親情,就是這么折磨人。
“所以,錦王其實是桓王的仇人,對吧?”
“……阿芥啊,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么直白,很傷人的!”
“他倆有人知道這件事嗎?”
“阿衍肯定不知道。阿執那邊,他娘能忍心把那時也才十三歲的孩子扔下,就應該不會告訴他才是。”端方帝也有一絲猶豫,不確定。
微飏跟著嘆了口氣,走上前去,站在了端方帝的身邊:“桓王也是真可憐。太子就夠頭疼了,居然還有錦王……”
“你閉嘴。”端方帝瞪了她一眼,然后挫敗地又踢一腳路邊的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