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端方帝也是如此。
果然。
端方帝正在看畫美人跳舞。而且,是節奏最激烈的曲子,速度最迅疾的舞步。
大冬天的,畫美人的臉上已經見了汗。
“陛下,三小娘子來了。”三九進殿稟報,并看了畫美人一眼,猶豫道,“這……也不知道這個舞,小娘子愛不愛看。”
“這個時候,她肯定不愛看這些。退下吧。辛苦了,賜狐皮暖帽一只。”端方帝心里裝著事兒,懶得多說,揮揮手便讓人都退下去。
賣了半天力氣的畫美人有些不大高興,行了出門,恰好看見微飏站在外頭,發著愣等。
“喲?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微家三小娘子?”畫美人忍不住酸溜溜。
微飏醒過神來,定睛看去,卻是一個深眼窩高鼻梁、頗有異域風情的美人,哦了一聲,下意識地問道:
“你就是西域進貢來的?很會跳舞?被陛下封了美人的?今天冬至,你們那邊今年進貢些什么?有沒有會彈大忽雷的?拉火不思的?”
畫美人臉色一變,哼了一聲,也不答話,高傲地抬著下巴走了。
三九在她身后看著,同情地搖了搖頭。
“甄總管,你那是什么表情?”微飏一邊往里走,一邊哼他。
三九呵呵輕笑,側身引著路,低聲道:“往日里陛下和小娘子都和善,好說話,便被這些人口口相傳,成了最好欺哄的。
“偏她今兒倒霉。趕上這么大的事兒,陛下心里不痛快,小娘子也不高興。她還偏上趕著找茬兒。
“剛才陛下本來賜了狐皮暖帽,見她一臉不懂事,惱了,剛吩咐我換成狗皮的。她還不知道呢。
“出來又跟小娘子潑醋,這不兩句話就被小娘子兜臉啐回去了?老奴就說,她這接下來的日子,可好不了嘍!”
“得了吧!能進宮討生活的,誰又比誰單純多少?那真什么都不懂的,墳頭上草都三尺高了。像她還能混成個美人,不錯了!”
微飏心情不好,逮誰收拾誰。
甄三九也明白,笑著打躬不已:“是是是!老奴一時糊涂!”
端方帝在御案上無聊地擺跳棋,沖著下頭招手:“來,阿芥,咱們下棋。”
他沒有戴冠。
白發似乎比前幾天相見時,更多了一些。
微飏的心里一軟,興師問罪的念頭便淺了三分。
爬到御案前頭,跪坐在三九準備好的大軟墊子上,微飏開始陪著端方帝下棋。
甄三九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以前,有這個案子嗎?”
“有。”
“哪一世?”
“好像兩世都有。”
“什么人做的?”
“那個我可不知道。那時我年紀又小,整天被關在家里。只是隱隱約約聽說過有這么檔子事兒。”
“那關于這個案子,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這正是我想要告訴你的話:這個案子,已經綿延近百年。而最大的買家,始終都是:西夏李家。”
端方帝手里的棋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