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雨霏也回來了。見他們三個在里頭品茶,問起:“剛才那個人呢?”
“走了。”微飏毫不在意地說了一句,便笑嘻嘻地招手叫她來嘗嘗:“這個桃花醬有點兒意思,咱們一會兒拿些走。”
“是嗎?”況雨霏過去抿了一點,咂摸著道:“桃花瓣,飴糖,蜂蜜,還有……好像有些桑葚?”
微飏連連點頭:“我吃著好似還雜了一些玫瑰花和紅花進去。”
“玫瑰花么?”況雨霏詫異,又抿了一點,不大拿得準,便往外張望:“那個觀主呢?咱們問問他。”
“要些走就是了,何必問他?”微飏笑了起來。
況雨霏搖頭道:“他出家人的東西,哪里是那么好得的?亂世才平,當今陛下又不好佛道,他們日子過得難著呢。
“這些茶酒醬,他說不定得拿來討好多少有錢的施主。我們又不缺這點子東西,不如問了方子,自己家去弄著吃。又方便,又安心。”
微飏吐吐舌頭:“好吧。我本來是打算買他一些的。不過霏霏姐說得也對。留著讓他討好旁人吧。”
微諍和徐云客交換個目光,低頭吃茶。
四個人歇了一會兒,又走出來,繼續玩賞。
微諍搭著徐云客的肩膀,長出一口氣,低聲笑問:“你聽得懂么?”
“聽得懂是聽得懂,不過,亂七八糟的東西多,雜。”徐云客低聲笑回,“我們那邊的人最講究吃花兒。你們這邊,吃得拘謹,沒意思。”
況雨霏和微飏分明聽見,兩個人詫異對視,不由得同時回頭看向徐云客。
“呃?”微、徐兩個嚇一跳。
“你們那邊都怎么吃?”況雨霏緊盯著徐云客問。
“那可多了……”徐云客有些臉紅,結結巴巴,“湯羹飯肴,茶酒點心。借顏色的、借香氣的、借味道借藥用的,怎么都能吃啊……”
微飏恍然:“對哦!云南四季如春,不知道有多少種鮮花、結出多少種果子呢。你們怕是尋常都拿來當菜當飯的吧?”
徐云客放松下來,笑著點頭:“三小娘子所見不差。”
“果子?果子做果脯就完了,還能怎么吃?”況雨霏頓時來了精神。
微飏看向徐云客。
徐云客尷尬地笑笑:“煎炒烹炸,涼拌熱煮,都行。”
“比如呢?”況雨霏緊追不舍。
“比如……”徐云客想了想,道,“我們云南有一種果子,叫芒果。尋常漢人過去了,都當果子吃。在我們當地,則會炒菜或者涼拌。”
微飏笑著告訴似懂非懂的況雨霏:“就如同咱們吃櫻桃,要澆了乳酪吃,才算講究。他們卻是覺得果子拿來當菜,才是正理。”
“那就不同了。我們是為了果腹……”徐云客順口說了半句,忙停了下來,臉上甚至閃過一絲怯色。
他這么一說,況雨霏一下子明白過來:“我聽家里長輩提過,早年間鬧饑荒時,花果都是飯。于你們那邊,花果常見,自然就是尋常吃食了。”
徐云客輕嘆著點了點頭。
況雨霏看著他,目露好感:“你這個人,雖是端王妃和伯夫人族親,卻肯去云南那邊遠之地若許年。
“料想著你們家在那邊的日子必是富貴的。可又肯上進,來京里刻苦讀書,還不曾聽說你仗著王妃的勢欺負人的。
“這就算難得了,竟還能不忘云南當地舊俗,心懷悲憫。難怪能跟阿諍哥哥做了好友,還被他邀了在微家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