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媽媽看著兒子越發羞愧,笑了笑,“你頭一回正兒八經地獨當一面,這樣算不得大錯。我也只提醒你這一樣:咱們家的主子,是小娘子。”
“我這就去一趟蕉葉堂。”**擦著汗低聲道。
田媽媽笑著點頭,看他快步去了,方繼續細細巡看細竹院。
這邊微飏得了**回話,笑道:“有你們幾個在哥哥身邊,我可真能放心了。不過弦兒還不急著回來。
“我明天要進宮,回來的時候肯定給哥哥帶了功課回來。你放心吧,他這年節別想再出門了。”
**低著頭,對自家那個傻乎乎的小郎君滿心同情。
第二天早上,早朝剛散,千山便親自到和國公府來接微飏。
“怎么是你來?還有旁的事情嗎?”微飏在馬車里坐定了,詫異地挑起車簾,看向穿著尋常禁衛軍服、坐在車轅上的千山。
千山陪著笑臉,偏頭說道:“是小人想在宮外求小娘子一件事……”
車廂里的石磐抱肘白眼,重重地哼了一聲。
“呃……”千山頓了一頓,才又小心地問:“請問小娘子,韓易和小四,用著可還順手?”
“極好。要多謝你。”微飏挑了挑眉。
千山大喜,忙笑道:“小人這里還有幾個人……”
“幾個?”微飏打斷他。
千山小心翼翼:“六個……”
“行。明兒一早,你讓他們去府里找**,拿了我哥哥的印鑒,以我哥哥的名義在外頭開兩個鋪子,先把人都找個身份安頓下來。
“其他的,等我有了空,親眼看看人,咱們再說都要做些什么好。”微飏一口答應,甚至最后又加了一句,“若你那邊還有,都給我,我都要。”
千山遲疑:“加上這六個,如今我敢往小娘子跟前帶的,都是光棍兒。其實還有幾家子,都是拖家帶口的。娘子年紀還小,我擔心……”
“我有個好舅舅。”微飏笑了起來,“所以你放心吧。”
千山眼中晃過淚花,咳了一聲,方低聲道:“我們做近衛的,總有些不可說的差事。偶有兄弟們殉職,依律倒不愁生計。
“只是天災**,家中有重病的、兄弟們有不爭氣的,總有那么幾個,只能靠著大家的救濟過日子。
“我能養幾家子,卻養不了十幾家、幾十家。原本我還想著,先湊合著,慢慢也許能好起來。可是徐氏的遺折,實在是嚇著我了。
“不瞞小娘子,我現在滿心想的都是:一定得給他們都找到謀生的法子。再拖下去,萬一有那被逼著作奸犯科的,我怕我到了地下,沒臉見兄弟。”
“投身文書拿來,我自然能給了他們本錢種田織布做生意。這件事今天我在皇帝爺爺跟前也會過個明路。
“你自己差事忙,也沒那個精力去管這些人。我這里,不僅我娘有陪嫁莊子鋪子,我舅舅那邊也缺機靈勤快的伙計,我更缺各種各樣心腹的人手。
“所以,凡你覺得管不過來的,都給我。不是幫你,而是我很用得著!”微飏笑,“倒該我多謝你了,千山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