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巴不得你是個西夏皇子或者北狄王孫呢!”
都快哭出大鼻涕來的甄三九傻了眼,咂咂嘴,覺得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兒。
“行了,埋汰的,快擦了。”微飏嫌棄地把拂塵丟還給他,“你在陛下身邊長大,陛下用你,也疼你。誰敢在你身上打主意,也不怕陛下屠了他滿門!
“踏實把心放肚子里,好生辦差。哪天覺得累了怕了不平衡了,請辭就是!陛下那樣通透的人,還能把你怎么著了?!”
說完,哼著歌兒蹦蹦跳跳回紫宸殿。
端方帝回來了,看著微飏香香甜甜睡午覺,旁邊甄三九臊眉耷眼的德行,就覺得不對。
叫了甄三九出去問怎么回事,聽完了,端方帝呵呵大笑:“活該!庸人自擾說的就是你了!”
且讓微飏睡著,令甄三九:“你親自跑一趟,去跟刑部傳朕的口諭:結案罷。卷宗歸總趕緊做好。明兒朕還有別的用。”
甄三九一驚:“這就不查了?!”
“查啊!不過不能讓他們查了。”端方帝怡然自得,“朕馬上就有可靠的人用了。”
甄三九會意,笑著躬身先恭喜了端方帝“得獲良材”,這才走了。
外頭高尚書接到口諭,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下去。
跟在一旁的桓王忍不住問甄三九同樣的問題:“這就,不查了?”
甄三九瞟過桓王,決定疑似假傳一次圣旨:“桓王殿下有多久沒進宮看望陛下了?”
“臣,領旨。”高尚書朝著代表皇帝的甄三九深施一禮直起身來,看著低落的桓王,溫和說道:
“我知道,殿下審問這幾天,人間慘事看的有些多了。只是人世間莫不如此,您在漠北,大約只會看到更慘的。”
漠北,對面就是草原,就是北狄,就是燒殺劫掠的敵人。
桓王怔忡著,似乎是想起了漠北的種種,表情變幻,過了一時,站起身來,對高尚書揖手道:
“結案前,我想跟皇祖父聊聊關于兵士們遺屬安置的事情。高尚書先辦別的罷。這一款回來咱們再議。”
高尚書笑著點頭。
梁擎在后堂,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皺了皺眉,端了旁邊的茶,抿一口,再皺皺眉,放了回去。
所以這次進宮,到底算是陛下宣召、還是他們家殿下自投羅網?
桓王跟甄三九一起回宮。
微飏睡醒了,凈了面、梳了頭,正跟端方帝一起喝茶。
“你們家這個駙馬,心里有點兒執念。你得想辦法給他整整。”微飏喝著茶不錯,順便就討。
端方帝令人去給她裝二斤,嘆道:“剛才在貴妃宮里,他自己也說:他自幼便沒人對他無條件、死心塌地的好。唯一的一個,就是我那可憐的女兒。所以他心里就有份兒執念。
“貴妃催他成親,他不愿意,倒也不完全是為了我女兒。他看人,常常第一眼就看到人心幽暗處,所以他不喜歡看人。他府里養了許多珍禽異獸,他說他看那些比人可愛。
“大千世界,各型各色。他這個人就是這樣。我設立錦衣衛,倒有多一半,是因為我知道他能把此事好好地掌管起來。”
“人性啊,復雜著呢。”微飏喝了半天茶,才幽幽地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