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客小心回答:“聽說過。很——厲害的一個人。”
“今天朝上賜了巽侯、封了察相,專管天下案。”桓王終于給了他一個正眼,耐心地教他,“今天只是見見,不要急。”
徐云客的熱血卻早就伴隨著“專管天下案”五個字,全都沖上了頭頂!
所以,這才是小娘子說的,要讓自己見到的那個人。
可這個人是今天早朝剛封的官職,小娘子怎會未卜先知?!
難道是昨天在宮中,陛下跟桓王、班侯討論這件事,都沒有避開小娘子?
那么小娘子跟自己說的,讓自己領了另一個身份、去濟南苦讀、然后回來考進士,就意味著,她并不會讓自己今天就跟這位班侯要求徹查家里的案子。
公主府的外書房就在眼前時,徐云客終于完全冷靜了下來。
桓王看著他從激動到僵硬再到自如最后變得沉穩默然,不過從府門口到書房這一小段路而已,滿意地笑了笑。
“經歷過生死苦難,就是不一樣。”班信聽完徐云客的經歷,輕輕地慨嘆一聲,又問他未來打算。
桓王替他答了:“阿芥跟千山要了幾個空身份,給了他一個山東舉子。我打算明天就悄悄送他出京,過幾年再回來。”
換了便服的班信顯得越發高壯,唇角撇下來,露出兩道法令紋,輕嘆了一聲:“陛下身邊最信任、最能說得上話的,竟然是個八歲的小娘子……”
徐云客悚然而驚!
三小娘子的本事,竟然有這么大!?
“……這都是我等不孝!”班信沉沉說道。
桓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人,我見過了。事情,也如那位小娘子所說,一時半刻辦起來費勁。我都記住了。放心吧。”班信起身送客。
桓王卻不肯走,少見地露出個有些賴皮的笑容:“且讓人先送徐生走吧。我還有事跟小姑父說。”
“我忙。”班信現在滿腦子都是案子。
桓王笑:“我幫忙。”
班信一愣。
桓王沖著他擠了擠眼。
看看徐云客,再想想微飏,班信訝然看向桓王:“這件事你早知道?”
桓王笑而不語。
聽了半天啞謎的徐云客滿頭霧水又被送出了公主府,直接回到了和國公府。
進了細竹院,徐云客呆呆地坐在榻上,腦子里嗡嗡作響。
微諍聽說,忙忙過來,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難過起來,挨著他坐下,攬了他的肩膀,聲音哽咽:
“好兄弟,別這樣。你家的事兒,一定會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一定會報仇的!”
“我明天就要走了。”徐云客木木地轉頭看向微諍,“徐云客這個人,就要消失了。”
微諍的眼淚嘩地一下落了下來:“我知道。但不叫這個名字,就是另一片錦繡前程。
“好兄弟,咱們肯定會再見的。到時候,咱們反過來,我幫你打架,你請我喝酒!”
徐云客的眼珠兒終于轉了一轉,整個人恢復了一絲生氣。
他看著微諍笑了起來。
除了那些庸碌的人,以及那幾個云端上的神仙,眼前這個自己打算拿來利用的同窗兄弟,幾乎成了他生命最鮮活燦爛的陽光。
“好!到時候,我請你喝酒,你幫我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