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集有些無措,看看西華女冠跌跌撞撞的背影,猶豫著,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祖父年紀大了,部里的事情,其實我也看得出來,是為了我崔家在朝中要留一個人,所以他一直都在勉力支撐。
“若是我能順利嫁去西夏,大秦、郁家,就算是欠了我崔氏一份大大的人情。而且,我在西夏做太子妃,祖父便不大適合繼續主持兵部。
“所以,到時候,你私下里,多勸勸祖父,讓他急流勇退。
“至于母親,她是個糊涂人。你只糊弄著就好。萬一哪天糊弄不過去了,你就給我寫信,讓她等我的話,到時候,我來勸她。
“你今年也十七了,該議親了。就這幾天,你自己想想,如果有心儀的小娘子,告訴我,我幫你探探人家的口風。”
崔瑩昂首挺胸,一一把家里的事情托付給崔集,“至于西華姑姑……你照看著些日常就好。”
崔集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半晌,期期:“所以,長姐,不是西夏使團找上了你,是你找上了他們……”
“是。”崔瑩直直地看著前面,氣場前所未有地凜冽。
崔集看著她,忽然站了起來,認真地舉手,長揖到地:“長姐心中有天下,是我崔集之福,是崔氏全族的驕傲!”
這個評價,很領崔瑩意外。
她終于正眼看向這個被過繼來的弟弟,眼眶微紅:“我這一去,為了桓王,也為了崔家。你既然來了,就要守好這個家。
“你日后若是不檢點,行差踏錯葬送了崔家,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崔集鄭重躬身:“敢不聽從長姐教誨?!”
崔瑩的淚涌了出來,自己舉袖擦了,吸吸鼻子,又道:“我的這件事,你不要管。祖父回來,自有我跟他說。母親要鬧,也有我。
“你若是攪進這件事里,不論你站在哪邊,之后都會被祖父和母親怨恨,日子會過得更難。”
崔集沉默下去。
雖然“姐弟”兩個不親近,但畢竟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他怎么可能對崔瑩的終身、甚至可以說是生死,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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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國公回府后呢?”微飏聽說他姐弟兩個的對話后,也只剩了嘆息。
虞小四低著頭:“跟崔小娘子大吵了一架,還要把她關起來。聽善國公言語之間,是進府門時恰好遇到西華女冠哭著出去,所以極為憤怒。”
“他憤怒什么呢?理由?”微飏冷笑一聲。
虞小四木著臉:“說崔小娘子,不孝……”
“嘖嘖嘖,看到了吧?事情不到自己身上,大家都可以慷慨激昂!”微飏哼了一聲,道:“算了,反正陛下也不會允許和親這種事發生。明天我進宮……”
“甭想了。”石磐背著手走了進來,“陛下說,讓你最近避避風頭,不要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