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來,端方帝忽然跟靖安侯說:“都忙著,就你閑。去兵部吧,聽盧公的,別亂來就是了。”想了想,又跟嘉定侯說,“你們小兒子,叫況陵的,也別閑著,去跟著他岳父學習去!”
轉眼間就明旨塞了兩個人進兵部。
緊接著,自己笑:“我老了,就愛看著年輕孩子們有出息。各家的孩子,五年前出來做事的不少。今年看看誰家的滿十八了?自己寫奏章告訴我一聲,我給你們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原本還打算給幼子求個外頭兵備道的小差事出去歷練的嘉定侯聽著端方帝話已出口,甚至還有點兒讓恒國公帶著女婿看住了靖安侯的意思,便只好謝恩而已。
散了朝,左相還沒走到政事堂,便忍不住一聲接一聲地長嘆。
正被端方帝的妖操作砸的找不到北的吏部見狀,忙追上來問:“老相爺因何嘆氣?”
左相回頭看看他,又看看左右人群尚遠,低低地再嘆一聲氣:“陛下,開始安排后事了……”
吏部悚然而驚:“什么!?沒聽說太醫……”
“噤聲!”左相忙止住他,再環顧一下四周,拉了他的手,急急走到一個背人處,厲聲低喝,“不要命了?!”
“若是大勢已經緊急至此,我等須得快快設計大局為上!此刻還矜持些什么?您快進宮跟陛下談談啊!”吏部急得臉都白了。
左相連連搖頭,低聲道:“怎么談?談什么?天心難測啊!”
“這還有什么難測的?”吏部雙手一攤,“不是三就是四!如今忽然把三的人安插進來,那必是對四不放心……”
“你不要這樣想。”左相擺擺手,“我只說一件事,你想想就明白了——”
“?”
“鎮國長安公主,有多久沒進宮了?”左相看著吏部的臉,輕聲提點。
吏部愣了:“那可有一大陣子了!恩科案子結案后,再沒聽說過她進宮……欸不對,殿試那天模模糊糊聽說了一句……”
“并沒有。在宮門口站了站,千山去回了一句話,就回家了。”左相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吏部懵了:“長安公主還有失寵的那一天呢?”
“可是禮部卻完完全全干干凈凈落在了談乾一個人的手里。他的長媳,可是郭懷卿的女兒,也就是長安公主最要好的閨中密友。”左相輕聲說道。
吏部的思路也清楚了起來:“而且,聽說當年這門親事就是長安公主請陛下牽的線。
“肅侯、嘉定侯、班侯,京兆府、大理寺,好像這些人最近連呵斥都沒有半句,還夸獎了不少。所以,長安公主在陛下心中的位置,絲毫沒有動。
“那是為了什么,公主卻不進宮了?而且,陛下還不宣?肅侯還不勸?我們家一老一小拌嘴,可從來沒熬過三天啊!”
“著啊!”左相輕輕擊掌,“他們二位,可能會在什么事兒上意見相左呢?”
吏部驚疑不定看著左相意味深長的目光,試探著做了一個口型,兩個字:“儲位?!”
左相微微頷首。
吏部呆滯,半晌,忽然雙手連擺:“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