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飏垂下眼眸:“端午之事……”
“端午之事不算什么。”崔貴妃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指,“西華這么多年在長公主跟前長大,她雖然寵愛瑩瑩,我卻一直看她不舒服。但這個不重要。
“我想說的是:這一局里,無論如何,皇后和太子都是無辜的,可以脫身的。繞進去的,除了俞妃,極有可能還有我。”
只要有一個局,想看清背后的人是誰,那就好看看,到了最后,誰獲利。
現在的這一盤亂棋,看似被屠了大龍的是太子一系,可若是真照著目下情勢按部就班地走下去,蹈入死地的,卻不是太子一系,而是俞妃一系。
所以,難道在背后布局的,真的是皇后和太子?
微飏始終無法相信。
“長安,我需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一定得是在陛下不會誤殺了受害者的情況下。”崔貴妃抓起她的手,切切提醒,“這個時節,咱們可錯不起了。”
有人要借刀殺人。
可是崔貴妃已經人在局中,此事,不管也得管,不查也得查。
微飏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原本石磐姑姑在宮里的話,我還能避開陛下悄悄查一查。可現在,我想查宮里的事,沒法不驚動甄三九。三九在陛下那里,可沒有一句瞞著的話。”
“我的人都給你。”崔貴妃張口便道,甚至又拿了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名字的紙也塞給她:“這是我所有的人手,宮里、宮外,都在這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都歸你。”
所以,這就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的節奏了。
微飏咬了咬牙,點了一下頭。
回到紫宸殿,端方帝剛剛一個盹兒醒來,看著她進來,微微地笑:“聽說你去貴妃那里了?”
“嗯,去看看永福。”微飏順口說了一句,走過去,抱著老人的胳膊,笑嘻嘻地問,“給您煮水果茶吃吧?想吃什么?”
“梨子?”端方帝想起她煮過的白梨芝麻,滿胸都跟著清亮。
“好。我去煮。您喝口熱水,起來在大殿里轉三圈兒。外頭的風有點兒涼,剛睡醒,莫出去。”微飏囑咐了兩句,起身去了司膳。
端方帝聽話地漱口擦臉,然后扶了甄三九起身,慢慢地在紫宸殿里,散步。
“貴妃跟她說什么了?我看她的眼神,好像累得不輕。”端方帝悄聲問甄三九。
甄三九笑笑:“貴妃當年當娘的時候是什么樣兒,您還記得嗎?”
“記得啊!疑神疑鬼、一點就炸。”端方帝好奇地問,“怎么?永福去了她那兒,她就又那樣了?”
甄三九笑著點頭:“是啊!前些日子公然去跟掖庭局要了全后宮的人名冊子,還跟東宮也要了他們的。緊張得天天神經兮兮的。公主今天,怕是被她不知從哪兒琢磨出來的故事給嚇著了。”
“呵呵,她那編故事的能力,當年連我都扛不住,何況是阿芥?阿芥本來自己就想得多。”端方帝呵呵輕笑,丟在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