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黑衣人隨即轉身,往前幾步跪到喬啟睿面前,“殿下說得對,安南將軍勾結土匪、禍害百姓,其罪當誅!我等身為他的屬下,并非全然無知,但請殿下念在我等皆受安南將軍盅惑,現已迷途知返、主動認罪的份上,從輕發落。”
變生倉促!
另幾名黑衣人這才緩過神來,手中的刀雖然齊齊對準了高個黑衣人,但并沒下一步的動作。
喬啟睿緩緩放下了弓箭,遞給身旁的寒朝。
他拍拍手,上前幾步親自扶起高個黑衣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說著他又提高聲音,朝另幾名黑衣人道:“諸位都是我南晉的大好男兒,忠誠將士,大丈夫在世,理應保家衛國,護佑百姓…今日之事,我不會追究,只望諸位此后…好自為之。”
他的發言,頓時瓦解了那幾名黑衣人最后的斗智,不由得紛紛跪下請罪。
至此,連日來鬧得百姓人心惶惶的江洋大盜案終于徹底告破。
百姓們紛紛奔走相告,拍手稱快。
對于民眾來說,他們并不想知道更多,只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而為了安撫民心,貼出的告示上也并未說明葛橫的身份。
這當然是喬啟睿的意思。
此后,除了胡縣令上報的折子外,喬啟睿也單獨寫了一份折子上報,不過是通過信得過的朝臣私下呈給皇帝的。
至于當晚跟隨葛橫的那些黑衣人,事后都并未追究。
……
醉美茶歇店整日人來客往,自是第一時間便知曉了消息。
聽著客人們的高談闊論,坐在柜臺后的駱鳳羽不由得若有所思。
南晉內部的事,喬啟睿宣少跟她提起。
但葛橫是溍王的人這事,她是知道的。
如今葛橫死在喬啟睿手上,只怕溍王不會罷休,此后必然會更針對他罷。
而喬啟睿,他應該有了爭儲的心思了,不然不會與溍王正面相對。
因此,喬啟睿來店里找她時,駱鳳羽忍不住問了他。
已經立秋,傍晚的風也有些涼了。
葡萄架上的葡萄已所剩無幾,只這里一顆、那里一顆零零稀稀地躲藏在那微黃的枝葉里。
坐在石凳上,整個人都感覺涼嗖嗖的。
喬啟睿默了片刻才回答她:“沒有。我只是不想再這么卑微地活著了。我得露一手,讓我的父皇陛下看看,這個兒子不但有才華,而且也是有有野心的人呢。”
“這樣豈不更加讓人嫉恨?”駱鳳羽滿臉擔憂道。
“難道我安分守己不爭不搶就不招人嫉恨了嗎?”喬啟睿抬頭看著她,嘆了口氣道:“阿羽,以咱們的見識,都不該是天真的人哪。”
駱鳳羽登時不說話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明白。
其實不僅僅是喬啟睿,還有自己。
身為皇嗣便是原罪。
“那我們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駱鳳羽忽然笑道。
喬啟睿也跟著一笑,“當然。不過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要回京了。”
“回京?”駱鳳羽驚訝了。
喬啟睿看著她,英挺的眉目間流露幾許悵然,“是啊,去南晉都城,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