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認識自己。
而他自己又是誰?
他為什么要向阿言隱瞞那個男生的存在,又為什么會害怕自己曾經到底發生過什么?
孟寧抓心撓肝地想知道這些,可僅停留在想上面,他沒有為之做過任何行動。
一旦他想試著去尋找那個男生的蹤跡,內心便會有一種情緒在阻擋他的腳步。
同時他心里又充斥著一種怪異的內疚。
在告訴他,他不該瞞著阿言,他應該把一切都告訴她。
他這么做是欺騙,是不對的。
他永遠都不能對阿言有所隱瞞,有所欺騙。
孟寧每個晚上都在‘去找唐安’‘不去找唐安’和‘告訴寓言’‘不告訴寓言’中掙扎痛苦。
而伴隨著這種痛苦,同時他升起一股想恢復記憶的強烈**。
一段時間過去。
孟寧因為心中的矛盾,越來越郁郁寡歡。
他想著那天那個男生的反應。
覺得他會來找自己。
期望的同時又有些害怕。
可這么長時間,他沒有來找自己,孟寧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必須得做點什么。
又是近乎一夜的失眠。
凌晨四點多鐘時,孟寧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
今天的陽光很明媚耀眼,房間內溫度很高,應該是早晨溫度低的時候,護士進來將他的空調給關了。
陽光照曬在他眼皮上,孟寧剛恢復意識,還沒睜開眼,看到的一切都是由眼皮上的血管而染成的明紅色。
情緒作祟,這種感覺像是在眼睛上糊了一層血。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微微顫抖著的瞳孔彰顯著他剛剛在噩夢中的恐懼。
孟寧渙散地看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意識逐漸恢復。
病房外的說話聲,熾熱的空氣,明媚的陽光,全部闖入他的世界中。
他才從那種黑暗、壓抑、絕望的情緒中逃脫出來。
推門聲在耳邊響起。
小宋進來,“孟寧你醒了,趕快起來洗漱吧,已經快九點了。”
孟寧反應過來,看向小宋,靜靜地說了一句,“好。”
小宋準備進來通知一聲就離開,但聽到他的回答后,腳步定住了的眼神古怪地看了孟寧兩秒,才出去將門帶上。
心里有些奇怪,剛剛那一瞬間。
他好像看到失憶前的孟寧回來了。
冷靜、沉穩。
孟寧揉了揉臉,從床上下來,洗漱過后。
他決定必須要做些什么了。
他不能獨自陷在這種折磨中,他若是不說,便不能得救。
他要告訴阿言,自己在那天碰到那個男生的事。
通過護士,孟寧知道寓言此時正在張醫生的辦公室。
孟寧來到張醫生辦公室的門口,剛將門推開一條縫,便聽到里面傳出一道冷淡的女生。
寓言:“不行。”
他已經很熟悉了,是寓言的聲音。
卻從來沒聽過她用這種情緒說話。
若說平日她說話的狀態是溫和有禮的紳士,而此時,就是略有些霸道專橫的上位者。
孟寧停住了推門的動作,站在門口,聽著里面的聲音。
張醫生和王醫生也因為寓言如此堅定的拒絕,而微微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