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妃聽到聲音抬頭時，看向炎啟的眼神瞬間變得慈愛：“無妨，你們親兄弟倆這么多年沒見面，是該好好坐下來說說話的。”
“可是兒臣覺得，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炎啟還想要掙扎一下。
他此時此刻真的不想坐在這里，這讓他莫名有種正在坐著等死的感覺。
明明脖頸處已經被衣領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風都吹不到他的皮膚上來，可他就是越來越覺得……脖子疼。
萊妃見他這樣子，便不舍得讓他難受了，嘆氣道：“算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讓母妃先跟他好好聊聊。”
說著，她的眼神逐漸變得狠厲：“啟兒你放心，母妃不會讓任何人搶走屬于你的東西，即便是你的親皇弟，也不行！”
這番話若是放到幾天之前，炎啟覺得自己一定會被這深沉的母愛感動到涕零淚下。
當然，他這會兒也涕零淚下了，不過不是被感動的，而是被嚇的。
他含淚勸道：“母妃不必如此，待會好好跟奕兒聯絡感情便是，沒有什么東西必須是屬于兒臣的。”
扔下這些話，炎啟逃也似的離開了。
沒辦法，反正他已經勸過了母妃不要去招惹奕兒，但她聽不聽，他就管不著了，唉。
炎啟前腳剛一走，炎奕就在大宮女的領路下進來了。
“參見母妃。”炎奕按規矩行禮，整個人卻是透著淡漠與疏離。
萊妃迅速進行了面部表情管理，整個人顯得游刃有余。
她將手里的白貓遞給了大宮女，旋即笑得溫和如二月里的春風。
“奕兒，快到母妃身邊來坐。”
就連說話聲音也輕緩好聽，慈愛得很。
不知為何，炎奕一見他母妃這模樣，心里就立即想起了初識時輕之時，她也是經常用這種慈愛的模樣看著他的。
當時他只覺得很莫名其妙，可如今關系不一樣了，再想起來時，他只覺得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
于是，他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了一道完美的弧度，雙眸也染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萊妃見他如此，以為是自己表現出來的母愛打動了他，便繼續再接再厲：“奕兒，雖然從小到大，母妃是對你的關心是少了些，但是母妃心里一直都是愛你的，你……”
“萊妃娘娘。”炎奕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還想要繼續的話，面上明顯有些嫌棄。
萊妃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你叫我什么？”
炎奕已經不跟她客氣了：“萊妃娘娘，你想要說什么請直接點，別在我面前強調你那可笑的母愛了。”
他站得筆直，身高腿長，周身氣息冷冽，萊妃抬起頭看向這個比她還要高一個頭的親兒子，只覺得他看起來忽然很令人恐懼。
就跟幾天前的夢里那樣……
想到夢里的那個場面，萊妃竟也開始覺得，脖子好疼……
緊接著，她只聽炎奕諷刺地笑道：“因為愛我，所以我一生下來，就嫌棄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直接將我扔給了舅舅？”
“因為愛我，所以在我幼年時最渴求母愛的時候，拒不見我？”
“因為愛我，所以在父皇需要選送一名質子的時候，親手將我推了出去，代替你的大兒子去東越？”
“如此可笑的母愛，也虧你臉皮厚說得出口呢，萊妃娘娘。”
炎奕一口氣說完全部，只覺得心里很爽，一直積壓在心里的那股怨氣也隨之消散了。
親生母親又如何？
又不是所有當母親的，都是個合格的母親。
他也犯不著看她的臉色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