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白損失了一首送行詩的李白當然是不會太開心的,所以他在拱了拱手之后,便故作豪爽一般轉身就走,甚至連手里的筆都沒有‘記得’還回去。
沒說的,他就是故意的!
因為他發現了,那支筆可是一支上好的大唐特產纏紙有心筆,料定價值肯定很不菲,所以見獵心喜的他自然而然就直接給拿走了,就當做是寫那首詩的酬勞?
“這么快就寫完了?”
“!!”
李白的小動作沒有人去管,因為此時那老頭張柬之已經撲到了那個箱子前,并一把就推開仆從,轉而小心地捏著宣紙的兩角拿了起來。
“好一首詩,好一個小兒李白,真乃奇人也!”
然后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贊嘆了一聲。
“唉……”
“可惜了,可惜張某人現在是戴罪之身,且此去姚州兇多吉少,要不然,此等奇人,定會向朝廷舉薦或是好好培養一番!”
“罷了!”
“走吧!吾等也該啟程了,諸位村老莫送!今日得此詩,老朽此生無憾矣!”
說完,拿著那張宣紙的張柬之便最后朝著長干村的那村學的位置看了一眼后,再不多言,直接翻身上馬,揮手示意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的隨從和押解自己的官差們開始啟程。
“??”
“張公,左右不過是一個黃口小兒而已,您老剛剛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吧?”
這時,那個一直護衛在一旁,腰間還別著長刀的粗壯大漢便有些不屑地問著。在他看來,李白那個小屁孩不過是一個讀過些書有些鬼點子的黃毛小兒而已,肯定不值得曾是大唐宰相的張侍郎這么去推崇的。
“唉……”
“你們還是不懂啊,罷了,出發吧!左右他年紀還小,這事倒也不急!”
“不過你們倒是可以先看看這首詩!”
“可惜了,不知為何,他卻竟未署名……”
說著,張柬之才一邊策馬向前,一邊小心地將手上的那張被他小心卷著的宣紙給遞了過去。
“唔?”
很快,那個壯漢接過去后,一打開,便看到了用規規矩矩且略顯稚嫩的正楷書法寫就的那么一首:
《送張老入蜀》
見說蠶叢路,崎嶇不易行。
山從人面起,云傍馬頭生。
芳樹籠秦棧,春流繞蜀城。
升沉應已定,不必問君平。
“這……”
沒多久,看完之后,雖然那個壯漢雖不太懂詩詞,但是他心下也不得不承認,似乎那個他口中剛剛還很不屑的‘黃口小兒’寫得還確實是很不錯,且還十分地應景?
因為,他們這次護送張侍郎去姚州,可不就是入蜀嗎?
特別是那最后的兩句,‘升沉應已定,不必問君平’讓他都不由得觸景生情且感慨唏噓萬分。
因為他知道,那‘升沉應已定’說的實在是太準確了!
對于張侍郎來說,官場沉浮確實已經算是可以蓋棺論定的事情了,此去姚州兇多吉少,若無意外,不論死活,對方此生定難再返中原,‘問與不問’確實是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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