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什么時候?”林冉問。
景云還是認真的想了想,“大約,兩月前。”
兩月前?
正是錢繡要對阿弟下死手的時候。
林冉回頭看著景云,“她可曾與你說了什么?”
景云搖頭,他們說的,從來都是些家常話,大多時候都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你說時我聽,我說時你聽,往來多次不假,卻并不是特別親近。
“但那日的她情緒有些怪異。”
那日,林冉書信邀約景云在城外的離別亭見面,見面后,林冉什么話也不說,只是盯著池中的荷花出神。
許久了,才問,“這世間,什么最重要?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還是七情六欲,心之所屬?不,都不是,什么都重要,但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生而為人,最重要的,應當是活著,若是連活下去都不做到,想再多都是空想。”
林冉說這話時,沒有笑,語氣不如平日柔軟,眼神也不如平日柔軟,有些落寞,也有些凄涼。
感覺是悲哀的,偏偏嘴角上揚,勾勒出來溫柔的弧度,帶著勢在必得的歡喜。
那一天的林冉,似乎被什么事情纏住了,很感傷,很糾結,又似乎遇到了什么好的事情,格外開心。
她總是去看池中的荷花,一眼又一眼,總也放不下……
最后,林冉緊鎖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來,她對著景云傻笑,像是做了最終的決定。
她說,“對!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與其說那話是對景云說的,不如說是對她自己說的。
林冉應當是說服了自己,做出了什么決定。
景云察覺不對,主動問及是不是有什么事,林冉只是搖頭,說什么來日方長,等下次見面,若他還想問一句為什么,她再同他一一細說。
怎知,匆匆一別,再無下次,也再無來日方長。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林冉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
她知道,林染做出決定必然經過了千百次的思慮,終于選擇破釜沉舟。
是的,破釜沉舟。
林染隱藏得那么深,裝得那么認真,能讓他都為難的事情,做出的決定必定是破釜沉舟,非死即傷。
究竟有什么事情,能讓林染為難至此?
這么多年以來,他為什么要瞞著她?
有什么事情,是她不能知道的?
“公子,你要的玉佩已經做好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清脆透著歡欣的聲音先入了耳,而后,一個女子從屏風外走了進來。
女子穿著鵝黃色的薄衫,外披一件青色罩衣,罩衣背后掛了青色流蘇,行走間,流蘇浮動,裊娜多姿,娉娉婷婷。
這女子生得瓊鼻小口,相貌清秀,雖當不起絕色,但像是鄰家的妹妹,初見就給人親近之感。
要說哪里不好,就是那雙眼睛。
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目光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純真與灑脫,一顰一笑都帶著被世事打磨后的滄桑與斟酌。
小心翼翼過了頭,又是故作輕松,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不知公子有貴客在,就這么闖了進來,真是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