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偏偏都要故作高冷,假裝是自己看不上這凡塵的人,不屑于理睬這凡塵的事。
只有他們自己明白,不來往,無交集,不是看不上,而是融不進。
世俗的眼光,就如這雪山之巔的冷,早已將他們本該有的那片凈土覆蓋了,掩藏了,從來沒想著給他們留下容身之所。
如今,她要展翅,想要破冰,已經用盡自己全力,她可憐他,但她更可憐自己。她,真的沒有辦法助他一臂之力,沒有力量帶他一起遠離。
她堅信,只要他足夠堅定,他也能想出萬全之策的。
所以,她只能說是。
是的。
她既容不下乾臨宮,也容不下他。
是的。
她已經走向光明,他們,再也不會成為一路人。
“那你以為,你心心念念的那人也會如你護他一般護著你嗎?你可知道,你在雪山之巔受盡寒冷孤寂,無數次想要將自己埋在雪地中的時候,他就在竹樓里,正同我歡聲笑語,不在意任何人任何事。”
宮主說的他是誰,林冉很清楚,這么多年的默契,使得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宮主口中的這個人是誰。
還能是誰?
說來真是可笑。
她借著林染的身份待在雪山之巔。
林染便借著她的身份出現在竹樓。
一人男扮女裝,一人女扮男裝,在同一個地方,借著對方的身份見著同一個人。
更可笑的是,她拼了命的想要逃離,他拼了命的想要靠近。
世事無常,怎就將所有的捉弄都擱在了他們姐弟身上?
林染啊,阿弟啊,他裝了那么久,隱藏了那么多,為的又是什么?
有什么人,什么事,值得他用心至此,狠心至此?竟然能一次又一次的推她去受罰,一次又一次的看著她被打得皮開肉綻?
“我要見他。”
無論如何,她都要見到他。
事實如何,目的為何,她總歸是要弄個清楚明白的。
宮主搖頭,“那是我讓人做了人皮面具,假扮的。既然他在你心中那么重要,既然你為了他可以放下一切,那么,你去找他吧。你放心,他一定活著,一定在你身邊,你那么聰明,一定一定能夠猜到你身邊的人哪一個是他。”
林冉沒有做聲,她將煮好的茶端到桌上,親手為宮主倒了一杯。
茶水上漂浮著的是幾片櫻粟花花瓣。
不再艷麗,不再猶豫,帶著飛蛾撲火般必死的決心。
那個被拒絕的香袋被放在了茶水旁側,死氣沉沉的,仿佛隨櫻粟花去了。
“你要的,需要的,我都給你了。我身上,再沒有你可圖謀的東西。若你放得下,從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只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不,若你放得下,可能,我們換了身份和姓名,換了時間與地點,可能會成為談天說地的朋友,會成為把酒言歡的知己……”
林冉說話,一向很真誠。
尤其是這種給人希望,惹人遐想的話,更是真誠得讓人恨不能立刻馬上就如她所言,達到她的所想。
誰讓她口中描述的那些可能,那么好。
宮主靜默片刻,終于出聲。
問得卻是,“若我放不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