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看著鄭重其事的林冉,幸福一點點從心尖蔓延,再壓制不住那排山倒海而來的歡愉,終于笑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身體隔得那么近,心也離得那么近。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哪怕林冉沒有換上女裝,哪怕林冉依舊是男子的身份,兩人站在一起,也是分外的登對。
花朵靜靜看著樓梯上站著的兩人,看著兩人面上的溫存,揚唇笑了。
笑他們的天真,笑他們的自欺欺人。
分明是兩個極盡算計的人,連人心都不相信的兩個人,居然就信了他們真的能從這兒離開。
要是能走,他們二人何至于到了今天還在這里打轉?
要是能走,他們何必諸多試探?
這世上,兩情相悅的人多得是,可能夠相守一生的能有幾個?
若個個都有那樣好的運氣,八苦之中何來求不得一說?
總有人不會讓他們如愿的。
比如她,比如林盡。
花朵折身出了景家客棧,她要去林府找林盡,哪知林盡沒找到,倒是先遇到了上官修。
上官修剛從層林盡染出來,面上悶悶的,像是不太高興。
花朵立馬揚起笑容迎上去,問,“修公子是來見林小公子的?”
上官修沒答話。
更不欲理睬這并不熟識的人。
尤其,這人還是景云身邊當差的人。
上官修對景云是存了敵意的,盡管,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那敵意究竟從何而來。
花朵自說道,“小公子不在這兒,她在景家客棧。”
上官修淡淡掃了花朵一眼,說,“我知道。”
林冉不在層林盡染,只能是去了景云那兒。
這么顯而易見的事情,要她多嘴嗎?
煩,天下的女子都煩,都來給他添亂。
上官修不耐同花朵說話,可花朵鐵了心要和上官修說上話。
見上官修要走,花朵趕緊邁步上前,擋了上官修的去路。
“修公子既然來了層林盡染,想必和小公子也是有些交情的,此去經年,再無見面之日,難道小公子就不想話別一二?”
上官修抬眸,冷冷瞥了花朵一眼。
花朵反笑了起來,“是,是我不對,是我高估了她在修公子心中的位置。那么,可否勞煩修公子給林大公子帶幾句話?”
上官修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最好有事。”
說實話,花朵打從心底里就有些怵上官修。
總覺得,上官修和林盡是一類人,都冷,都漠然,可上官修和林盡的冷又不是同一種。
林盡的冷,是失去容貌失去雙腿失去自由之后生出的冷,上官修么,卻是與生俱來的骨子里都刻著的冷。
他是真的,真的瞧不起他們這樣的螻蟻,真的,從來不將他們放在眼里。
花朵不敢賣關子,便如實說了。
她說,“此林冉非彼林染,你們口口聲聲叫她林小公子,卻不知,她是林家的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