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修適時的出聲,打斷了林冉的思緒。
林冉這才發覺,她失神太久,茶壺中的茶水已經翻滾著涌出壺嘴。
她急忙拎下茶壺,專心的溫杯,倒茶,那認真的模樣,又仿佛她的心思一直在這兒,她從未將心放在別的事情上。
“想什么呢?”
上官修起身,走了過來,主動接過林冉手里的茶杯,淺淺啜了一口。
他看似漫不經心,卻將林冉的面目都看了個遍。
他看見了,看見林冉一只手伸了出去,又像是被什么蟄著了一樣,迅速而慌亂的收了回來。
他看見了,看見林冉愣愣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盯著一個地方,仿佛連心都一并飛了出去。
她看上去,那么悲傷,那么惆悵,就連那夜拋下景云去見他,明知回來之后是泥潭,仍義無反顧的回來深陷,那個時候,哪怕那個時候,都沒有此刻悲愴。
是在為景云難過嗎?
是因為沒有去到景云的身邊而覺得難過嗎?
她已經找到了貴妃,已經得到了貴妃的許諾,不管貴妃最后幫沒幫到她,在此刻,她也應該開心的,為自己的好運氣,為自以為的即將到來的美好的日子。
方才她都還開開心心的,為什么,突然就這么不開心了?
她的心里,除卻景云,是否還裝了其他的人?
她對那人,是怎樣的感情,她將那人,放在了哪一個隱秘的位置?
那人,是誰?又會是誰?
上官修不想問,也沒有立場去問。
他看著言笑晏晏的林冉,只是沉默著,將杯子里的茶水喝得一干二凈。
一想到,從此以后,他都能喝到林冉煮的茶,一想到,從此以后,林冉煮的茶只有他能喝到,他心中的那些解不開的疙瘩似乎松散了些,在他的自欺欺人與自我安慰中,天大的事情似乎都變得淡了一點。
有她在,就好了。
他要的,從來只是一個她,她來了,她還在,她永遠都在,這就夠了。
上官修扯著嘴角笑了,他將杯子塞回到林冉手里,嫌棄的說道,“煮的什么茶,難喝死了,這一次不算,留著下次重新煮與我喝。”
“怎么會是我煮得不好?即便不好喝,也應當是你的問題,或許是你給的茶葉不好,或許是你準備的水不好,又或者,是你嘴有問題,喝不出好歹來!”
林冉從不懷疑自己煮茶的水平,那是一復一日年復一年練出來的,是經歷了千百次親口品嘗的,絕對是萬無一失,絕對不可能出差錯。
她那樣的篤定,篤定自己不會出錯,她的篤定,又成了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上官修的心口。
她那么篤定,那么的篤定,卻沒有發覺,她放入茶壺中的,根本不是茶葉,那是枯樹葉,是放在茶葉旁邊,用作點綴的樹葉。
她究竟在想著誰,究竟是誰,能讓她失神至此,將自己最篤定的事情都做錯了。
錯了,還不自知。
林冉,她說她愛景云,為了和景云走,她割舍了許多許多,可是每一次,她都放下了景云。
在她心里,景云真的有那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