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開口便謝貴妃娘娘,道謝的話沒說完,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有瞬間是空白的。
說什么?
貴妃娘娘,為修公子求來了這一段緣?
恭喜她便罷了,怎么還要恭喜上官修?
“這和修公子有什么關系?”她問那太監。
貴妃娘娘說了的,是要成全她,這圣旨上該寫的名字,是她和景云的,怎么成了上官修?
“姑娘這是太高興了。”太監笑著說,“待成了上官府的小夫人,姑娘要怎么謝娘娘,親自謝豈不更好?”
林冉面上的笑容消失殆盡,她盯著說話的太監,目眥盡裂。
太監被這樣冰冷的眼神盯得一愣,竟是被唬住了。
不由得看向一邊的林岳圭。
林岳圭抿著唇,看一眼隨時都能拎起刀子殺人的林冉,沒敢吭聲。
原本院熱鬧的院子一下子安靜了。
幾十號人站在一處,莫不是垂頭屏息,不明白分明是一樁天大的喜事兒,怎么,氣憤會變得這么詭異。
安靜中,輪椅靠近的聲音格外清晰,是梅子美推著林盡出來了。
所有人退開至兩邊,將路讓了出來。
“聽聞府中有了喜事兒,我來看看。”林盡笑看著那位已經弄不清事由的太監,問道,“公公是來宣旨的?”
“是,是啊。”
太監點頭。
手握著圣旨,有些搞不清狀況。
下意識的去看那位方才還笑得一臉燦爛的姑娘。
此刻,那姑娘的笑容沒有了,好看的眉眼都凝著冰霜。
她看著輪椅上的人,眼神比刀子還要凌厲。
林盡失笑,“我這妹妹啊,常年扮作男子,差點兒連我都被騙了去,如今能夠恢復女兒身,那是再好不過,公公既然是為了宣旨來的,不若將旨宣了,院中早備好了熱茶,還望公公賞臉,品嘗些個。”
太監點頭,剛要說好,林冉已然失笑。
她看著林盡,“你早算計好了?”
早知道她去求了貴妃,早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偏一聲不吭的,視而不見的,就等著看她的笑話是不是?
有了圣旨又怎么著?
她不接不行嗎?
她抗旨,又當如何!
“阿冉。”林盡也笑,“知曉你還在生我的氣,可兄妹間小打小鬧,哥哥給你賠不是便是,當著宮中來的貴人,怎么敢使小性子,你乖乖的,將圣旨接了,莫要耽誤了公公們喝茶。”
林盡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拿在手里摩挲,笑盈盈的說道,“方才遇見了景公子,景公子說是要找你,我以為你不在府中,便讓人將他帶到了別處,你快快接了旨,我們再出去將人找回來,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景公子又不認得路,可別走丟了。”
林冉明白林盡的意思。
景云落到了他的手里。
始終不在府中,整整一天都沒出現,都是去謀劃景云去了。
林冉惡狠狠瞪著林盡。
林盡一笑,不經意間將玉佩落了地,哐當一聲,好端端的玉佩,斷為兩處。
林冉緊咬薄唇,到底是跪下了。
兩手伸到頭頂,道,“民女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