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遜趕緊摒棄這個想法,專心去聽敖扇手機里的錄音。
大概是介于之前敖扇并不好欺負的表現,他居然也沒想著搶過手機,老老實實湊在一邊聽。
“阿遜小時候特別乖,誰見了都夸可愛,還特別粘人。”
“記得有一次,因為我沒趕回來陪他過生日,跟我生了半個月的悶氣,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重情……”
老不死的,跟這個小丫頭胡說八道什么呢!
顧遜臉上一熱,眼神亂瞟。
敖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被反過來瞪了一眼。
“什么重情,明明就是……”
顧遜不滿地嘀咕,語氣中充滿嫌棄,話卻說到一半就沒了聲兒。
手機里傳出男人的一聲低嘆。
“后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跟我不親了,說是要有自己的空間。”
“大冬天的,秋褲也不穿,說了也不聽,天天在家跟我吵架,出去就跟一群臭小子逃課打游戲……”
“還跟我玩離家出走,我那時候出差,早飯也沒吃,下了飛機收到消息,差點暈過去。”
顧柏川的笑聲從手機中傳出,有些失真,敖扇悄悄看了眼顧遜。
他此時無意識抿著唇,表情似是愣怔,雙眼微微瞪大。
錄音還在繼續播放:
“怎么辦呢?也沒心思談公事了,趕緊飛回來找,結果他蹲在別人店門口,跟路邊的小貓兒似的……”
“我那時候,心一下子就軟了,想著他喜歡玩就玩吧。我還算有錢,以后走了……找個代理管公司,吃分紅也夠他一輩子逍遙快活了。”
敖扇幾乎是一下子就想象到了當時的畫面,更別說親身經歷的顧遜。
一輩子不愁錢、吃喝玩樂的恣意生活,可以說是紈绔二代們共同的畢生追求。
可現在聽見錄音里,顧柏川說的這番話,顧遜的心情卻沒有好到哪里去。
“……夠了,關掉吧。”后面的內容,他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敖扇抬眼一看,顧大少那張娃娃臉上寫著羞惱、不解、委屈、氣憤……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
他最終“嘁”了一聲:
“說這些有什么用?還不是……”
話音未落,顧遜接下來的話被再度響起的錄音打斷。
手機里傳出女孩輕聲詢問:“您是這么想的?那您跟他說過嗎?”
“……沒有。”屬于顧柏川的低沉聲線沉寂了一秒,隨即嘆了口氣:
“那之后,怕又跟他吵架,我就沒再管教他了。準備趁著還有點精力,再拼一把。”
顧柏川笑了笑:“其實還是想跟他說說話、坐在一起吃個飯的,天天忙工作,也沒個意思。”
“幾個朋友都跟我說,孩子青春期叛逆很正常,等他長大就好了。”
“結果我家這個,等啊等的,青春期早就結束了,叛逆期還一直延續到現在,你看看那頭發,像個什么樣子?”
顧柏川絮絮叨叨,語氣從有些悵然,再到后來的一派輕松。
說到顧遜的頭發時,也并無引以為恥的不悅,而是充滿了無奈和習以為常的放縱。
甚至還帶著點笑意,仿佛只是在聊最簡單不過的家常小事。
敖扇下意識偏頭,看了眼顧遜頭上,那比旁邊樹葉、草坪,還要綠得耀眼、綠得純粹的頭發。
接收到她的目光,顧遜惡狠狠地豎眉瞪眼命令:“我說了,把它關掉!”
敖扇癟癟嘴,問聊了什么的是他,現在叫停的也是他!
這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態度,令敖扇很是不爽。
算了,看在顧叔叔的份上,不跟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