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敖扇的動作給了他鼓勵,也許是心中憋悶已久的傾訴欲到達了頂峰。
有些話一旦開了個頭,接下來就沒什么說不出口的了。
胡明月的講述,比起元靜這個旁觀者來說,要詳細許多。
“我從來都沒想過,在他眼里,我一直都只是那個玩伴、靈寵。”
“即使后來,他學會了平時不使用天眼,也只說,把我當作妹妹看。”
說到這里的時候,胡明月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從嘴邊擠出一聲嗤笑:
“妹妹?誰稀罕?”
敖扇眼神復雜地看著他。
不稀罕當妹妹,那為什么還要成天穿著女裝?
不過她沒好意思問。
胡明月兀自說著自己的話。
在終于發現胡明月已經修煉出人形后,元明覺得清風道長說的話非常有道理,有意拉開兩者間的距離。
但胡明月還是每天穿著女裝,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一方面是為了躲避胡明月,另一方面,元明也到了該下山歷練的階段。
他開始接一些,需要跑得很遠,而且很長時間不回來的任務。
起初,胡明月還沒有發現不對。
剛開始接任務,元明回來的時候,身上時不時帶著傷。
但他卻會清楚地記得清風觀每一個人要的東西,記得每一個人的愛好,給他們帶禮物。
唯獨帶給胡明月的東西,元明是沒有問過他的意見的。
有時候是昂貴漂亮的裙子,有時候是碩大閃亮的靈珠,還有時候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紀念品。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好看。
胡明月對這些徒有其表的東西,其實談不上有多喜歡。
但他還是挺開心。
好歹也是份禮物。
看在禮物的份上,胡明月“勉強”關心了元明一下,讓他修養一段時間,在清風觀好好養傷。
元明溫溫和和笑著說好,沒事,別擔心。
一轉頭,人又跑了。
這時候,胡明月才發現不對。
他越說越氣,仿佛回到了當初:
“該死的元明,拿幾個小玩意就想糊弄我,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三歲小孩嗎!”
胡明月一拳頭砸在吧臺上:
“我在山下混的時候,他元明還跟在慶春后面玩繡花呢!”
敖扇:“……”
繡、繡花?
敖扇下意識聯想了一下,溫潤沉穩的青年嘴角含笑,翹著蘭花指,手里捏著根繡花針穿針引線的模樣……
不對不對。
敖扇晃了晃腦袋,撇開腦海里的畫面。
那時候元明應該還小,不長現在這樣!
敖扇呼出一口氣,不解地看著胡明月。
這些事情,跟他要和元明解除契約有什么關系?
然而,胡明月儼然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
他開始地圖炮:
“你們人類都是這副德行,一個個嘴上說得好聽,呵呵,要是真把我們妖怪當人看,就不會推行主仆契約!”
“還不是因為靈氣復蘇,不想落于人后?”
“冠冕堂皇,滿嘴謊言!”
一群大豬蹄子!
胡明月氣憤地噴了一通,抬頭看向敖扇,正想尋求肯定。
剛和敖扇對上視線,他又猛地閉上嘴,臉上的怒氣都還未來得及收斂。
……突然想起來。
眼前這位,是他的人類老板。
胡明月:“……”
敖扇:“……”
“我覺得,你說得對。”敖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