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腳步,又猶豫了。
敖扇知道,自己當然不是這位老人所期待的來人。
她在期待誰?伴侶?孩子?
她應該是獨居。
名字似乎叫葫蘆的橘貓依舊蹲在門口,定定地看著她。
敖扇也回望它,頓住的腳步再次邁開,踩著小院內枯黃的樹葉走過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蹲在屋子門口的橘貓退了回去,讓開路讓她進入。
敖扇粗略打量這個小小的客廳。
木質的家具看上去很有些年份了,整體布置的風格十分溫馨。
布藝的手工沙發墊、繡著一只肥胖的可愛橘貓的十字繡抱枕,無不顯示著主人對生活的認真態度。
只是除了這些經常使用的東西,其他地方似乎都蒙上了一層灰塵。
這很不應該。
敖扇觀察到,客廳里的物品擺放十分整齊,這說明主人并不是一個邋遢隨性的人。
放任角落處蒙灰,很可能是因為,她已經沒有精力管照這些了。
敖扇抿了抿唇,發現橘貓蹲在了右手邊一個開著門的房間門口,澄黃色的貓瞳正盯著自己。
那應該是屋主居住的房間。
敖扇的腳步聲很輕,老人估計是沒聽見動靜,又重新沉寂下來,只時不時發出一些難以抑制的咳嗽聲。
敖扇走了過去。
還沒走進,就看見房間里的窗戶邊,擺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矮小木桌。
小木桌上,放著一盆開得正好的向日葵。
不是敖扇丟失的那盆,還能是什么?
因為木桌比較矮小,這盆向日葵放在上面,即使窗戶大開,從外面也看不到。
敖扇愣了愣,看了眼那只橘貓。
橘貓背對著她,正邁著緩慢的步伐往里走。
敖扇跟了進去,有點緊張,畢竟真要說起來,自己這算是私闖民宅。
不過剛走進去,一轉頭,看見靠在床上虛弱的老人,就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身上……似乎有些不對勁?
敖扇皺眉看著對方,一時半會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看見她,老人顯然也愣住了。
現在還只是早秋,老人卻已經蓋上了稍厚的毛毯,露在外面的手背上血管突出,只有一層皮堪堪包裹著骨頭。
她雙手垂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個相框。
看見敖扇,或許是因為情緒變化,老人又忍不住咳嗽了一陣,緩過來后,看著她問:
“咳,咳咳咳……孩子,你是?”
長久的咳嗽,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沙礫磨過一樣嘔啞難聽。
“我路過這里。”敖扇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進退兩難,沉默了一會兒,才硬著頭皮說:
“覺得或許您需要幫助,所以進來看看……”
敖扇不著痕跡地瞄了眼老人手里捏著的那個相框,不敢問她家人去了哪兒。
雖然說的是真心話,但敖扇還是覺得,自己或許馬上就會被對方趕走。
老人家能不因為她擅闖進來而生氣,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敖扇做好了被趕走的準備,不想聽了自己的話后,老人看她的眼神怔了怔,隨后變得柔和了許多。
“是這樣嗎?”她艱難地扯動嘴角,似乎是想沖敖扇微笑。
但剛說完話,她就忍不住又咳嗽了兩聲,然后半張著嘴微微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