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趕緊去把你黑黢黢的爪子給洗干凈,還有臉,不洗干凈不準吃飯。”
杜玉元憋屈,捏著小拳頭拍了下他爸的腿:“你討厭。”
“哥哥最好了。”杜明姝跟他唱反調:“比爸爸好。”
杜玉元露出小米牙,妹妹叫他哥哥了:“妹妹最喜歡我。”
杜善澤幽怨了,一把抱起杜明姝,拿下巴蹭她的臉:“姝姝最喜歡誰?”
“胡子!”杜明姝拿小手抵著她爸的下巴,但力量懸殊,根本就沒用,扎的她急道:“最喜歡哥哥,爸爸最討厭。”
就是不說,我就是不說,叫你拿胡子扎我,幼稚!
“最喜歡哥哥?”
“啊,爸,你的胡子,走開。”杜明姝尖叫,像是被戳了笑穴一樣。
“行了,你鬧你小閨女干什么,惹毛了你自己去哄啊,我可不管,趕緊把菜端上去。”岳瑞英拍了一把杜善澤,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沒哄好,又開始招惹孩子。
杜善澤立馬老實的放下閨女:“上炕坐好,馬上吃飯了。”
杜明姝氣鼓鼓的踩著凳子上炕,誰讓五短身材爬不上去。
晚飯很簡單,一些泡菜,還有馇子(玉米面做的面條)。
杜善澤動筷子,他們才開始吃。
看到這些菜,杜明姝就想嘆氣,天天吃泡菜,不是湯就是燉,反正就是沒多少油水,幾乎都是菜,很少能吃到肉。
她覺得她都快對肉產生執念了,光是想想就眼冒綠光。
“我想吃肉,大口吃肉。”杜明姝忍不住對她爸發射信號。
杜善澤條件反射的低頭扒飯,就是不看她,快速吃完放下碗:“我吃完了,你們慢慢吃。”
快的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樣,噌的一下就跑了:“前兩天天氣不好,也不知道木頭怎么樣,我去看看。”
杜善澤幾乎是落荒而逃,他真是怕了他閨女,怎么就這么固執,一直惦記這件事,就不能不提?
杜明姝看的目瞪口呆,反應也太大了吧,感覺自己就像欺壓良民的惡霸一樣。
杜玉元:“爸爸跑那么快做什么?”
杜明婧:“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
“姝姝,以后出去打工的事就別提了,你爸也為難。”岳瑞英給孩子們一人夾了一筷子桔梗:“吃飯。”
“為難什么?”杜明姝執著,她一點也不想放棄。
難道要等他們都十八歲以后獨立了才能出去?
那時候上學學習太晚了,她不想被人當成文盲。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較真,是嫌棄我和你爸沒用,不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岳瑞英嚴肅的話打在杜明姝的心頭,特別不是滋味,急切的解釋:“我沒有,媽,我……”
“好了,知道你沒有,爸媽會努力干活養活你們的,你就別跟個小大人一樣操心這些,有我和你爸呢,你好好長大就行。”
“不然真的長成小矮子,有你后悔的。”
“……”杜明姝默默吃飯。
但想來想去還是放不下,不弄清楚就一直是個心事。
吃完飯,她利索的下炕,去找她爸。
杜善澤正在倉房發呆,苦大仇深,滿臉痛苦糾結的模樣,根本就沒管他的寶貝木頭。
“爸,你怎么了?”杜明姝被她爸這個樣子嚇了一跳。
不會吧,因為她逼的太緊?
要不,算了?
“什么?”杜善澤反應遲鈍,才看到閨女,看到她擔憂的小表情,將人抱進懷里:“姝姝,我們就待在村里也挺好的,是不是。”
最后三個字讓杜明姝聽到了希望,一下來了精神:“為什么啊,以前你不是也出去打工過,不然也遇不到我媽這么好的媳婦,也不會有我哥我姐還有我這么可愛的娃兒。”
杜善澤被逗笑了,但這抹笑很快隱下去:“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外面哪有在自己家好。”
“再說我閨女這么可愛,被人搶去了怎么辦,外面有人販子,專門偷小孩兒,你要是丟了,我和你媽要心疼死。”
“怎么可能,我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會被偷。”杜明姝跟她爸撒嬌。
但不知道戳到杜善澤哪一點,突然消沉下來:“哎。”
也或許不是突然。
滿臉的悲傷的模樣把她給嚇了一跳,心口不安,這是怎么了,怎么變成這樣,不至于吧,她也沒說什么啊。
“爸,你怎么了?”杜明姝不安的摳手指:“那我以后不說了行不行,你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