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有時候也想不通,覺得要是外人,大不了以后不搭理,當陌生人就好了,可是同你有血緣關系的人不行,你們打斷骨頭連著筋,在外人眼里,你們怎么著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實在想不通了,就只能勸慰自己說人的福分都是有限的,二叔一家是他們許家的劫,是許家的難!
可是再想想他們許家也沒有什么福分啊,從他出生到現在都吃不飽穿不暖,別說福分了,那只有受不完的罪!
這點兒上他和二栓子同病相憐!
這會子許君遠打量著戚隨他們中間有人和二栓子相貌有幾分像,再聽別人的議論,也能猜出來這些人都是誰了!
還有他覺得二栓子比他更可憐,因為他娘和哥哥們都在一旁看著,卻仿佛沒有看到二栓子那個兒子一樣,或者就像是不認識一樣,一句話也不同他說!
其實也不怪王大花和她大兒子,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有認出來二栓子,或者覺得像,但是不敢認!
別看才幾個月不見,可二栓子那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穿的就別說了,那一身兒深藍色的細棉袍子,做工精細,領口,襟口,衣擺都鑲了銀邊,還繡了云字紋兒,腰間束著一扎寬的黑色革皮束帶,腳蹬一雙羊皮黑靴子,因為讀了書又跟著若天他們練功,個頭兒長了不少,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腰背挺拔又帶著幾分痞帥!
再加上吃飽穿暖,人也長了肉,氣色也好,皮膚都細致白皙了許多,咋一看,像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小少爺,跟以前那個又瘦又野的泥猴樣子完全判若兩人,也不怪他們不敢認。
二栓子則也是完全沒有要同他們相認的意思,不說他記恨他們以前沒有好好對他,就單說今天的事情,他們已經站在了七七的對立面,想要害七七,那他就不能夠答應!
便是拼了性命,落一個不孝又弒親的惡名,他也不能讓他們加害七七!
七七倒是不在意,她漫不經心的笑笑看著邢縣令,有些好笑的反問,
“這位大人,您真是好笑,不是說我們都是反賊嗎?我們都說不是,你們都硬說是,既然都說我們是反賊了,那自然你們的皇上就跟我們沒有什么關系了,他對我們來說也只是一個站在對立面的無能且快死的人,還說什么大不敬?要誅九族,也未免太好笑了吧!”
“你……!”
邢縣令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是啊!他們一直在把反賊的帽子往他們頭上扣,還指望人家敬仰自己這方的皇上,的確可笑!
“那你的意思是今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跟我們去京城給皇上治病了,對嗎?”
謝統領耐心也用的差不多了,他越等越發現七七簡直囂張到他平生未見的程度!
似乎她一直都篤定今日他們都會安然無恙,會退縮,會敗退的是他們!
他也承認他們很厲害,正面對上,他們占不了多大的便宜,可是要想這些村民也都全身而退,怕是也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