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是干活穿的衣服,不僅沾染了泥土,還沾染了植物的汁液,不用力不仔細一些,根本洗不干凈。
不……不是嫌棄她?
屏住呼吸緊張了老半天的沈枳瑤錯愕地瞪大了眼,瞳孔隨著她的動作擴張,她眼底的歡喜瞬間毫無保留的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王春生眼中。
然后她咧嘴笑了起來,聲音輕快地說道:“沒事的春生哥,我已經學會用棒槌洗衣服了。一定可以給你洗得干干凈凈的,不信你問問媽,媽前幾天的衣服就是我給洗的,老干凈了。”
說到這里,她還有自豪地抬了抬下巴。
眼底的機靈勁兒,可愛中帶著狡黠。
除了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王春生沒讓任何女人碰過自己的衣服,沈枳瑤是第一個,他盯著沈枳瑤燦爛的笑容看了兩三秒之后,才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眸,低聲說道:“隨你。”
“好,春生哥,你放心,我一定給你洗得干干凈凈的。”
沈枳瑤聽見王春生松口了,心里松一口氣的同時,不由得感覺到了一些些喜悅的滋味兒。
其實,大佬……
也沒有很可怕。
至少,在他不冷著臉看人的時候,還算正常。
王春生喉結微微滾動,眸光深深,輕輕地點了一下腦袋之后,轉身走到一邊去挑起豬糞就往外走。
現在稻谷種已經撒下去了,距離可以移栽小秧最起碼還得等半個月左右,所以現在得先將小米和苞谷種下去,而豬糞就是最原始的農家肥。
他得挑到山上地里去。
沈枳瑤見王春生挑著豬糞就往外走,連忙追過去幾步,揚聲問道:“春生哥,你要挑豬糞去哪里啊?多久才能回來啊?”
“地里,一個小時。”
王春生頭也不回地回了一聲,腳步加快了。
山里的地比較遠,一個來回走慢一些要一個半小時,他腳程快,也得走一個小時。
“好的,我知道了,我在家等你回來啊春生哥。”
沈枳瑤笑盈盈地叫了一聲,王春生腳步幾不可見地頓了一下,他緊抿了一下唇,抬腳繼續往前走。
沈枳瑤將自己的臟衣服也收拾出來之后,也把張翠花、王夏果和王秋收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一起收拾著放在了盆里,給正在后面院子里種菜的張翠花說了一聲就端著木盆下山了。
小河不大,寬度也就兩米左右,水流很清澈,水波底下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在河道兩旁滿是剛冒頭的草芽兒,有小魚兒和小蝌蚪在草芽兒間穿梭,好不歡快。
河邊有個石頭鋪成的石壩,是村里人修來洗衣服的。而在石壩上面三四米的地方就是水井,村里人吃水都是到這里來挑的。
時間雖然不算早,但來挑水的人也不是沒有。
沈枳瑤不認識他們,點頭示意后就將臟衣服倒在石壩上,開始洗,這時身后就傳來一道語氣非常沖的質問聲,是蹩腳的普通話:“你就是春生哥的新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