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枳瑤這才教了一個多星期,孩子們就會了?
騙人的吧?
張露皺了皺眉頭,表情有些嚴肅,說道:“沈老師,騙人的話可不得說,我今天來是真心實意想跟你談談的。如果你真的有這個水平,我就請你去我們張家寨小學教書,我們那里學生多,分年級,總比你一個人帶三個班的這么多科目輕松。每天最多五節課,其余時間都可以休息的。”
學校里三個年級,三個班,一個班也就三十多個人,把周圍村子沒條件去鎮上讀書的孩子都聚集在一起了。
學校里,加上她這個校長,也就四個老師。
一個老師帶一個班,輪流上課,語文老師就教三個年級的語文,數學老師就教三個年級的數學,他們小學除了語文數學也就只有思想品德課和自然課,體育課音樂課美術課英語課那些是壓根沒有的。
張家寨太遠了,沈枳瑤不準備去,也不準備讓村里的孩子們去。
畢竟當初村里人把孩子交給她的初衷之一就是擔心孩子們摸黑下山出事。
搖搖頭,沈枳瑤微笑著說道:“抱歉,張老師,我不準備去張家寨小學當老師,謝謝您的邀請。我們村離張家寨太遠了,況且夏天下雨漲水冬天下雪路滑,孩子們每天回來都要趕差不多三個小時的路,早上還得抹黑下山,晚上抹黑回來,實在是太辛苦也太危險了。既然我能教,那我就在家里教他們就好,犯不著跑到張家寨去了。”
張露聞言,擰了擰眉頭,面色不渝地說道:“沈老師,我們張家寨小學是得到鎮上批準辦的學校,是正規的,鎮上是有補貼的。以后孩子們想往上讀,也是可以去鎮上的小學繼續考試讀書的,你自己在家里教的算怎么回事?以后孩子們想往上讀,該怎么去考?”
不是正規學校讀的,是沒有名額的,所以首先就失去了報名考試的資格。
竟然還有這茬。
沈枳瑤沉思片刻以后,突然問道:“請恕我冒昧,請問近兩年張家寨小學三年級學生往上讀的有多少?能考去鎮上小學的有多少?所占的比例是多少?孩子們去張家寨小學讀書,真的有前途可言嗎?”
沈枳瑤是真心想問這些問題的,跟孩子們經過一個星期的相處,她知道這些孩子都不傻,只要肯努力,以后考去鎮上小學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一直保持對學習的熱愛,以后上初中高中也都是有機會的,指不定還能考大學呢!
可那些即便是讀過三年級的學生底子也特別差,最差的連自己的名字都還不會寫。
沈枳瑤這些話,問得張露啞口無言,甚至讓她難堪,她覺得沈枳瑤是在嘲諷她。
立馬臉漲成豬肝色,張露沒好氣地說道:“那些孩子大多數是不會再往上讀的,他們家里也沒有這個條件,家里長輩送他們來讀書也不過是因為他們年紀小不會干農活,帶著上山不方便送到學校有人管罷了。讀完三年級,長大了,自然就回家干農活去了。”
“所以,張老師教學生,教了幾年就為了等他們長大回家干農活嗎?”
沈枳瑤擰起了眉頭,對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非常反感。
她的父母都是非常敬業且熱愛自己學生的好老師,她當初選了師范專業,也是熱愛老師這個行業的。
所以,受不得別人如此敷衍。
孩子進學校,就是學知識的,作為老師應該傾囊相授,應該鼓勵孩子好好讀書,而不該存了把孩子帶大就讓孩子回家干農活的心思。
張露被沈枳瑤突然冷漠且帶著薄怒的質問嚇了一跳,她眉心跳了跳,剛想反駁,沈枳瑤就眉頭一皺,下了逐客令:“抱歉,恕我不能接受您這樣不負責任的說法。我不會去張家寨小學教書,我的學生我自己會負責,不用您操心。如果沒什么別的事,您可以離開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沈枳瑤覺得張露和她不是一路人,思想相悖,那就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