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王春生垂了垂眼簾,瞬間掩蓋住眼底的狂風驟雨和滿腔憤怒,他再抬眸望向付強時,眸底一片淡然,所有變幻不過轉瞬之間,他聲音淡淡地說道:“你忙你的,不用再來看我了。”
有一瞬間,付強還覺得是自己看錯了,但是那種刺骨錐心的寒意又做不得假,他腳步有些凌亂地跑出醫院后深吸了一口氣,才發覺額頭不知何時已經冒出了汗珠。
風一吹,忽然一涼,他抬手擦了擦汗,低聲嘟噥道:“真是見鬼,王春生那眼神簡直要人命。”
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又說:“也難怪在車隊沒幾個敢招惹他。”
王春生剛進車隊那會兒,才十八歲多一點,十九歲不到,最是年輕,車隊上都是大老爺們,看人下菜,覺得他新來的,又年紀小,好欺負,一個個都喜歡逗弄他。
剛開始的時候,王春生還不熟,所以誰都不搭理,也誰都不得罪,等混熟了,再有人不長眼調侃得罪他,他直接沖上去把人往死里打,打得人哭爹喊娘跪地求饒才算完事。
他心腸很,直接提著板磚就往人腦袋上砸,當時嚇壞了好些人,一個個都不敢上前拉架,主要是王春生動作太狠,眼神太凌厲,似乎一點都不怕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王春生一戰成名,車隊上誰都不敢再看輕他,也不敢再明里欺負他了。
有不服氣的暗地里使壞,也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到現在,他快二十二歲了,三年過去,車隊里已經沒有誰不長眼的敢欺負他了。
就連車隊長跟他說話都是和風細雨滿面笑容的,就怕得罪了他會挨揍。
但是,王春生好的時候也好,待他好的人,他也很會知恩圖報,車隊里沒有得罪過他的人但凡找他幫忙的,只要合乎情理,他都會幫。
別人給他借錢他也借。
反正,也沒誰敢不還他錢。
“春生哥,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啊?”沈枳瑤削了一顆蘋果,切小了,用牙簽插了一塊遞到王春生的嘴邊,低聲說道:“這邊能吃的清淡的食物都吃了個遍了,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嗎?”
“沒有,你買什么我就吃什么。”王春生搖頭,只要有吃就行,他從來不挑。
只是,委屈他媳婦了,一直無怨無悔地陪在他身邊,照顧他一個雙腿如同廢了一般的男人。
他的四肢,如今只有左手是能活動的,但他不是左撇子,等于廢的。
“唔,那好吧!那我給你買個豬蹄湯豆花粉吧!”以形補形嘛,多吃點豬蹄,指不定好得快。
王春生點頭,眉目暖暖,低聲應道:“好。”
又住了幾天院,醫生來檢查以后,說王春生的恢復情況不錯,可以先辦理出院回家休養了。
沈枳瑤原本想給王春生買個輪椅的,結果醫院輪椅好貴,便宜一點的也要一百多,貴一點兩百多,人窮,買不起。
然后只好讓張翠花回去讓鎮上餓木匠幫忙打一個輪椅,總的花了三十塊錢不到,經濟實惠。
出院的這天,孫長猛又來了,幫忙把王春生抱上輪椅回家了。
沈枳瑤原本以為,這已經很倒霉了,誰知才過了三天,王春生的車隊突然找上門來,讓王春生賠償車隊修車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