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也沒什么消遣,冬青起了個話頭,道:“主子,先前在致遠書齋里遇著的那位夫人,您知道是誰嗎?”
陸嫣?
聽冬青的意思,她認識陸嫣?
季卿揚眉:“此話怎講?”
冬青捂著唇笑了笑:“那位是靖寧伯府的世子夫人,不過只是個繼室……”
靖寧伯府的事,京城知道的人可是不少。
靖寧伯府向來子嗣單薄,如今的靖寧伯名叫寧伯安,據說起名的時候是按著“伯仲叔季”來取的,希望在靖寧伯之后還能有幾個弟弟。
不過,愿望也只是愿望而已,靖寧伯府到底還是沒能打破子嗣單薄的魔咒,別說是“叔季”了,就連一個“仲”都沒有。
而靖寧伯寧伯安的膝下,也只有寧浩,也就是靖寧伯世子這么一個嫡子。
寧浩十七歲就娶妻張氏,張氏進門不到半年就有了身孕,卻在生產時難產而亡,留下一個才一出生就沒了母親照拂的兒子寧瑞。
當然了,靖寧伯府子嗣艱難,就算寧瑞沒有生母照拂,仍被當成是寧家的寶貝疙瘩,沒有任何人敢委屈了他。
而寧浩,心疼寧瑞沒有生母的照料,又擔心他在繼母手上被苛待了,倒也沒有忙著娶新婦,一直到寧瑞都十二歲了,這才想著娶繼室。
這時,寧浩都已經三十一歲了。
靖寧伯府雖然看起來門第不低,但這爵位卻并非世襲罔替的,而是三代而終,傳到寧浩這里,正好就是第三代。
也就是說,在寧浩之后,靖寧伯府可就沒有爵位了。
加之靖寧伯府并不得先帝以及新帝的重用,寧浩想要娶個門第相當的繼室,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門第相當的人家的嫡女了,就算是各府的庶女,他想要求娶都難上加難。
畢竟,世族的庶女倒是并不金貴,可也有聯姻、籠絡才俊的作用,而嫁給寧浩,除了將來能得一個伯夫人的名頭,還能做什么?
正因為如此,寧浩想要續娶的消息遞出去許久,都沒能娶到一個讓他滿意的繼室。
“四年前圣上登基,靖寧伯世子看上了從前季家大夫人的侄女陸嫣。”冬青道。
聽到“季家大夫人”幾個字,季卿指尖一顫。
“季家大夫人?”季卿垂眸。
冬青本也是為了找個樂子,才會說起這些的,見季卿搭話,以為季卿也感興趣,便道:“從前季太傅的那個季家,雖然季家滿門獲罪,但京城誰不知道季太傅一家是受了冤屈……”
畢竟是在妄議朝中之事,說到最后幾個字,冬青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
季卿卻聽得眼中一熱,若不是不想叫忍冬和冬青看出端倪來,說不定她就要落淚了。
十年,整整十年。
自從季家獲罪,又機緣巧合的被賀章所救,這十年來季卿都沒聽人提起過從前的季家,原來還是有人記得季家,更知道,季家是蒙冤的!
連一個內宅丫鬟都知道季家是無辜的,偏偏先帝就能輕而易舉的就能下旨,讓季家人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季卿心里又是酸澀又是憤怒。
冬青沒注意到季卿的神色,壓低了聲音繼續道:“當年季太傅也是因為先帝想要改立太子一事,才觸怒了先帝,被尋了那么個莫須有的罪名獲罪,既然圣上已經登基了,想來季家之事不日也會有另有說法,靖寧伯府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會求娶季家大夫人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