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季卿自己倒是不覺得委屈。
若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十四歲少女,驟然之間感受到這樣的落差,她也許會覺得委屈,可她離著十四歲已經過了整整十年了,這十年間她經歷了失去親人之痛,與親人分離的苦,滿門蒙冤的恨……
對如今的季卿來說,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落腳之處就已經很滿足了,更別說這宅子還是父親當初給她的禮物,又找回了安伯和于嬤嬤這兩個與親人無異的故人,她又豈會覺得委屈?
正相反,季卿覺得很滿足。
她想,若是能夠洗清季家的冤屈,將祖母、母親他們接回京,那她就真的覺得別無所求了。
見著于嬤嬤那一臉的蛋疼,季卿輕聲道:“嬤嬤,這有何委屈的,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于嬤嬤暗暗嘆息一聲,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姑娘,這宅子也不算大,所以老奴也沒采買多少下人回來,外院除了兩個元寶和金寶兩個小廝,另外還有四名護衛,內宅則是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另有粗使丫頭婆子數人……”
聽到這里,立于季卿身后的忍冬和冬青不由得對視一眼。
她們都想起了上次季卿同她們說的,要離開賀家的事。
于嬤嬤采買了兩個大丫鬟,這是準備著她們若是不跟著季卿離開賀家,就讓那兩個丫鬟頂了她們的缺?
忍冬和冬青默默在心里有了決定。
說著話,一行人就到了垂花門處,安伯止步,于嬤嬤領著季卿三人入內。
才一入了內宅,早就候在這里的丫鬟婆子們連忙向季卿行禮。
“見過姑娘!”
季卿微微頷首,“起來吧。”
于嬤嬤顯然很會挑人,不管是丫鬟還是婆子,都目光清明、容貌端正,便是被季卿打量著,也不見任何的躲閃。
季卿其實已經很滿意了,但于嬤嬤顯然不是如此。
“姑娘,時間太短,這些丫頭婆子還沒能調教好,也就堪堪得用而已,不過姑娘放心,以后有老奴盯著,保管誰也不敢放肆。”于嬤嬤道。
一邊說著話,目光還一一從一眾丫鬟婆子的面上掃視而過,分明是在借機敲打眾人。
季卿不由一笑:“那就要勞煩于嬤嬤了。”
于嬤嬤更覺高興了。
對她來說,季卿能用得著她,這就已經讓她很高興了,又哪里說得上勞煩不勞煩的。
領著季卿將內宅逛了逛,于嬤嬤這才滿含期待地看著季卿,試探般地道:“姑娘,這宅子雖然還有不盡如人意之處,但也能勉強住人了,現在就只差一個主子了……”
這是想季卿盡快搬過來呢。
在于嬤嬤的心里,季卿還是她看著長大的金尊玉貴的姑娘,像現在這般沒名沒分的住在賀府又算是怎么回事?
若是季卿住在賀府的事被人給傳了出去,那季卿將來還要如何嫁人?
不得不說,于嬤嬤想得也是夠長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