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瞪著賀章。
這人也真是，要真一點也不說便罷了，偏偏他只說這么一點點，沒能滿足她的好奇心也就算了，還勾得她心里癢癢的。
不過，這一次賀章大概是鐵了心的要賣關子，不管季卿怎么瞪他，都沒再說出那個孩子的去處。
季卿最后便也只能無奈放棄。
她想著，既然賀章說她將來可能會見到，那她以后見著三歲左右的小姑娘時多留意一些也就是了，等到她自己都猜到了，賀章總不會還賣關子。
這樣一想，季卿便也就不再問了。
她站起身：“天色已經很晚了，我也該回去了。”
然后就欲往外走。
不過，才抬腳，季卿想起一事，又頓住了。
她回頭，果然就見著賀章正有些幽怨地看著她。
“如意，我還以為……”賀章幽幽地道，“你又想占我便宜呢。”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季卿總覺得，賀章的尾音里，似乎帶著某種遺憾。
遺憾什么？
大概是遺憾于，季卿沒占他的便宜？
季卿被自己的想象給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賀章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季卿的背：“怎的這般不小心？”
季卿好不容易才止了咳，聞言又瞪了賀章一眼。
要不是因為他，她又豈會被嗆著了？
她方才就是突然想到上次她沒讓賀章提問，賀章就來一句她占他便宜，才突然停下了腳步的，哪里能想到賀章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就如上次那個夢一樣，季卿現在總能從一些細微之處發現，賀章與她從前印象中應該有的形象其實是有著很大的區別的。
瞪完人之后，季卿擺了擺手，“你要是有什么問題就趕緊問，要不然可就過時不候了！”
賀章低低笑了幾聲，然后才看向季卿，“如意，在問我想知道的問題之前，我想問問……過了這十年，再提到你的親人，會讓你傷心嗎？”
說這話時，賀章的目光溫和，就像是要用這樣的溫柔將季卿團團包裹住一般。
季卿微微一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對于祖父父親和哥哥們，不管什么時候想起，我都會思念他們，但……”
但，季卿知道，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卻還要帶著親人們的期望繼續活下去，與其讓自己一直活在悲痛之中，不如留著對親人們最好的追憶，開始新的生活。
季卿覺得，若是祖父他們泉下有知，也一定也會是這樣的想法。
“如此便好，”賀章這才輕輕吁了一口氣：“從前與季家伯父通信，伯父時常也會提到如意你，可以看出來如意你在家中極得長輩和兄長們的疼愛，我想知道，這么多疼愛你的長輩和兄長，如意你最喜歡誰？”
說完，賀章還沖著季卿眨了眨眼。
季卿：……
這是什么問題？
不過，既然賀章問了，那季卿便也認真作答：“祖父祖母，父親母親，二叔二嬸，幾個哥哥……我都喜歡！”
然后得意地看了賀章一眼。
賀章失笑，“那……我呢？如意，你把我排在第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