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逍遙侯所提議的就是很罕見的情況,他要重立帝脈。簡明帝傳逍遙王,再傳逍遙公,再傳當今逍遙侯,以后他祭祀也只認這條線了,隆歷以下諸帝就被徹底撇開,真的就斷子絕孫了。
而若更進一步,追封逍遙公,逍遙王為帝,那隆歷以下四帝的牌位都要被搬出太廟,去做真正的孤魂野鬼,以后在法理上,史書上,這四帝都會以偽帝稱之。
秦穆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從隆歷登基至今二十二年,是他真正施展所為、殫精竭慮的二十二年,他們要是成了偽帝,自己這些年的作為也就被清零,不可能!他和幾帝雖有斗爭,因那謠言和靖熙帝的關系更是水深火熱,但他也不愿他們落得如此結局。
不過,以逍遙一脈和隆歷一脈的仇怨要讓逍遙侯認他們做祖宗純粹是膈應人,他便道:“你父祖二人的牌位可入太廟,但不可追封!”
“可以。”張啟明點頭,只要不換爸爸就成,他也沒心思和死人斗狠。
又道:“我登基后,朝堂的事我不干涉,皇宮內的事我也希望你們不要干涉!”秦穆經營朝堂幾十年,皇帝輪流過家家,他就是想干涉也干涉不了,干脆借機要點自留地。
要是換個時候秦相爺不是那么好說話的,不過現在嘛,他幾乎沒有猶豫的道:“侯爺這話從何說起……宮內事我以后不管了。”
張啟明點頭,尉遲霸,姚文長聲望不比秦穆差,有他們見證,他也不怕秦相爺口滑。而后又道:“當年隆歷稱帝后,神都對我家落井下石,甚至掠奪產業的家族很多,我登基后自不好憑舊怨報復,但也不可能這么輕易放過。我出了個方案,當初奪了我家產業的,現今雙倍奉還,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秦穆遲疑了下便點頭同意。這是小事,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張啟明道:“既然秦相同意,那我就將此事全權委托給您辦理,以后結果我也只向您過問。”
“調查的說他這些年未出大門一步,更無與陌生人打交道的經歷,我怎么覺得不像啊!”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秦穆心中有股預感,和這位做搭檔,愉快的生涯將一去不復返。
“還有別的嗎?”他問,配合那眼神,一個信息釋放了出來,提條件也別貪得無厭啊,適可而止!
張啟明又道:“秦相,尉遲將軍,姚山長,按理說三位尊長相請,我該赴湯蹈火才對,卻還趁機以此三個條件相挾,今日小子算是得寸進尺了。可我心里也確有些委屈,我家和隆歷一脈的恩怨你們知道,我娘本是公爵家的貴女,剛嫁入我就遭逢巨變,她的娘家人毫不猶豫就和她斷了關系,在生下我弟就郁郁而終。所以算是打小就沒娘了!”
三個老江湖不知道逍遙侯又要玩什么花活,這一刻也不得不配合著一臉的“侯爺節哀順變”。
逍遙侯說得入了戲,語帶哽咽:“我父親的事想必你們就更清楚,整日價夾著尾巴活命,府中所有產業被吞奪一空,要不是太宗圣訓沒有人敢違背,每年還能領取一點固定食俸,我家早就該食土為生了。這些年帝室多難沒心思搭理我家,這才換了個較輕松的活法。不過也僅止于此罷了!小子今年二十有三,卻依舊孑然一身,不知人間紅袖添香之樂。我今父母俱亡,更無其他親長,今日有幸三位尊長垂顧,小子斗膽陳情!我久慕一女郎,以前自慚形穢不敢惦記,今日便想借三位尊長之面,鳳凰于飛,聘為伴侶!”
秦穆三人的臉色很是精彩,怎么也沒想到這小子說出的是這個。
能說這個條件過分嗎?老干柴求烈火,世界法則全都站在他那邊,他們要不同意才是不近人情呢。何況這事本來就在考慮之中,只是要等其登基之后,他的表現不過是太急切,太迫不及待罷了。
秦穆很干脆的道:“侯爺無憂,此事老朽擔了。定讓你得償所望!”
張啟明一臉激動,又轉頭看向尉遲霸,老將軍也大包大攬的架勢:“侯爺放心,這個媒我保了!”
而后張啟明又眼巴巴的看向姚文長,姚山長也道:“侯爺放心,這個媒我也保了!”心中還覺得好笑,以前你自慚形穢,馬上要登基稱帝,看上誰家的女兒都是垂顧,哪用得著如此小心翼翼。
張啟明高興道:“既然三位尊長都應了,小子我就安心了。……我心慕的女郎就是女院的創建者,天下聞名的煙陵居士。她天生就是為母儀天下而生啊!”
秦穆、尉遲霸對逍遙侯徹底刮目相看,好無恥啊!
姚文長則是瞬間從尾椎骨到天靈蓋飛出白毛細汗,差點跳將起來大罵,孽障,看打!
煙陵居士,閨名姚婉兒,姚文長唯一的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