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婚只三夜兩天了。
皇上以及眾妃和眾皇子親臨，整個九皇子府除了原有的侍衛又多出了不少的羽林衛。
禮部官員們也早已經將人手落實到位。
哪里迎新，哪里宴賓客，哪里拜天地，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的。
張燈結彩的九皇子府喜氣洋洋的。
入夜后，周煊和鳳迪早早的用了膳坐在廳房里，似乎在等李洛之的到來。
對于李玉顏問匕首來歷這件事，周煊很忐忑。
“差不多該來了！”鳳迪打趣道，“就是不知道今晚會問什么了！”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周煊聲音很輕，“人是會變的，經歷了國破家亡，她肯定也是變了。她現在最想做的會是什么......”
一開始認出李玉顏就是素行的時候，周煊有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興奮的整宿的睡不著。
只是這種狂喜很快變成了煎熬。
“不會！”鳳迪篤定道，“你難道忘了，兩軍對陣的時候，她一直指名道姓的要見你的！上次見面又下了那樣的死手........你說會不會她捅了你一刀，心里的恨應該也消了吧？她固然恨你，但是說到底，她還是愛你的！”
“你們三年的感情呢，看的出，她是真心愛上你了。如今她對你應該是愛恨交織的，要不然，她怎么會讓李洛之來問話了？”
“我真的后悔了！”周煊蹙眉看著殿外的燈火，“這幾日我一直在想，開戰后，她毫無心理準備的知道了我們的真實身份，當時她的內心該有多煎熬......我只想著不能被她俘虜，卻沒想過她的處境......”
“她最痛苦最煎熬的時候，我卻躲著她！被最愛的人背叛出賣的滋味，恐怕比刀攪還痛苦吧.......想想她滿世界的找我，我卻躲著不出......那個時候她就對我死心了吧。”
“她對我只怕再沒有愛恨了.......當初我那么殘忍的對她，如今又奢望著她的原諒，我真是.......”周煊說著話伸手錘著胸口。似乎只有傷口能緩解他內心的痛。
“你這是干什么？”鳳迪伸手抓住了周煊的手，“眼看就成親了，怎么又多愁善感起來了？”
“不是！”周煊搖頭，“對于她，我們一直昧著良心......”
周煊不由紅了眼睛：“人若是做了喪良心的事，永遠都不會心安的......我害怕面對她......我不知道該以怎么樣的心態去面對她.......”
“玖煊！”鳳迪抓著周煊的肩頭，“我們沒有錯！只不過是立場不同！這和良心無關。”
“這個世上不就是弱肉強食的嘛？你想想，你母后我的姑姑是怎么死的？還有我爹我娘，還有我三個叔叔以及嬸嬸們以及我那未出世的小堂弟，他們都是怎么死的？之前我整個鳳家也是滿門歡聲笑語啊。”
“你看看現在！偌大的院子連句人語都沒有。我祖父每日用道經來麻痹自己！可憐他一個老人家承受了那么多次喪子又喪女的痛苦，他又何錯之有？要受這樣殘酷的懲罰？”
“玖煊！人生在世，根本就沒有什么良心不良心，只有足夠強大才能不被惡人算計！也只有比惡人更狠才能打敗惡人！”
“沒有誰生下來就是惡人，但是形勢所逼，有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做一些違心的事。”
“其實說到底，你并沒有做什么惡事，韓帝的死，雖與我們有關，但是那個把迷藥換成毒藥的人才是罪魁禍首，你若是覺得有愧于素行，就把這個人找出來！”
“恩！”周煊長長吐了口氣，“只要我還活著，我會用一輩子去贖罪！哪怕她一直恨我，一直要殺我，我就給她恨給她殺我永遠都不會再躲著她了......”
“好了！”鳳迪輕輕拍了拍周煊的肩膀，“她之所以借尸還魂，不就是死不瞑目，心有未了的牽掛。你們兩個也是命苦，你們也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如今能夠成親，日后就好好珍惜。別總是把死活的放在嘴上。”
“玖煊你記住了，對于人來說，除了生死無大事。只要活著，這世上再大的恩怨也都能化解開的。只要活著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