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多少個日夜，她乞望著這個女兒能恢復正常，哪管只是能夠自己做飯洗衣，照顧好自己，她也知足了，這樣等她不在這個世界時，女兒也能夠好好地生存下去。
但是當她的奢望真的成真時，她又不敢去相信了。她害怕這是她那無數個美夢中的一個，一旦夢醒，女兒還是那副懵懂的模樣。
芊芊從兜里拿出手絹擦掉她臉上的淚：“媽，別哭。對不起，這么多年讓你們為我操心勞力，從今以后，該是我回報你們的時候了。”
方月婷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多年的辛酸和女兒恢復健康的喜歡一股腦全部涌上心頭，她喉嚨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便一把摟住了芊芊大哭起來。或許此時，只有哭才能表達她心中的五味雜陳。
芊芊輕輕地拍著她的肩頭，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濕潤。
原主其實真的很幸福，很幸運，有一對這樣質樸的夫妻，毫無怨言地供養了她一輩子。
方月婷哭了良久，才放開芊芊，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對不起，媽媽太激動了，走吧，我們先進屋說。”
家里并沒有客廳，只有三間臥室，她帶著芊芊進了東屋，屋里寬敞明亮，只有一個大炕和一個小電視。
方月婷拉著芊芊坐到了炕上，手還微微地顫抖著，心中的激動仍然難以平復：“芊芊，你是怎么忽然就正常了呢，我記得早上走的時候你還和往常一樣呢？”
芊芊眼神閃爍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覺得頭疼得厲害，就躺在床上睡了一覺，醒來之后就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方月婷蹙著眉說：“怎么會突然頭疼，難道是腦袋里的血塊有問題了？”
原主剛被撿回來那天當晚就發起了高燒，養父母立即把她送到醫院，折騰了大半夜。醫生說她是頭部受到了撞擊導致腦部腫起了個血塊，從而壓迫了神經，可能智力會受到影響。一邊說著醫生還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養父母，他實在懷疑原主受到了家暴。
養父母哪有心情跟他解釋，只在想著醫生說的，以他們這個小縣城的醫療手段根本治療不了，還是要去大地方看看。可他們根本沒有錢給原主看病，只好帶著原主回了家。這件事也讓他們一直都對原主心懷愧疚。
“不行，我得帶你去醫院看看，頭疼可不是什么小事。”她又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拉著芊芊要出門。
芊芊不禁有些無奈，如果家里有錢她也就同意了，但家里生活本就拮據，去醫院一套體檢就得花去家中將近半個月的生活費，她將養母按回到炕上：“媽，我頭疼是因為我要恢復正常了呀，現在我好了，不僅不頭疼了，還不傻了，那我們還去什么醫院呀。”
方月婷擔憂地看著她：“可是，可是我不放心，萬一你又……”
她怕女兒再變回智障兒，可沒有將那幾個字說出口，怕女兒傷心。
芊芊抱著她的腰撒嬌道：“媽，我沒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你要是不放心，我們等下個月爸爸發工錢了再去看，好不好？”
方月婷這才想起這個月家里的錢剩的不多了，要是去給女兒看病，接下來家里人怕是要吃糠咽菜了。而存起來的錢都是死期存款，提前取出來沒有多少利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聽女兒的話，不禁又流起了眼淚。
“好了好了，媽媽再哭就不漂亮了。”芊芊拿手絹蒙住了養母的眼睛。
“媽媽沒事，媽媽就是高興的，我家芊芊終于是熬出頭了，我不用再擔心如果我不在了你會被餓死了……”方月婷捂著眼睛又哭了一陣，也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么，反正心里的話也不經過組織直接說了出來。
芊芊沒有再勸，讓她好好地發泄了一下。
她悄悄地走出了屋子，開始洗起白菜來。
過了一會兒，方月婷才眼睛紅腫地從屋里走出來，把芊芊手里的菜盆接過：“水涼，你個女孩子還是不要碰的好。出去玩吧，或者去你弟弟屋里看會漫畫書，媽來弄就好。”
芊芊也沒走，好奇地看著她是怎么使用灶臺什么的。
“那我在這里陪著你吧。”
方月婷也對她溫柔地笑笑，手上動作越加麻利起來。
傍晚，林浩先放學回來，他走進院子時就聞到了菜香，興奮地跑進屋里：“今天燉白菜豆腐啦！”他也很喜歡吃這個菜，香噴噴的大米飯泡上滿滿的菜湯，再來一塊嫩滑滾燙的豆腐，軟爛的白菜。這樣想著，他的肚子已經咕咕地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