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如玉嫣紅的小嘴慢慢張大,傻傻地看著檀悠悠,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剛才的事情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疇。
檀如慧急促地喘了一口氣,朝著檀悠悠沖過去:“五妹,你還好吧?有沒有傷到哪里?”
“有。”檀悠悠黑幽幽的眼睛轉向她,眼淚奪眶而出:“我,我好怕……哇!”
聲震云霄,無數棲鳥盡被驚飛起。
檀如慧僵硬地抱著嚎哭不休的檀悠悠,一任她把眼淚鼻涕盡數擦在自己新做的秋衣上。
一個小廝走過來,大著膽子用棍子撥弄地上的死蛇,然后用復雜的眼神看向檀悠悠。
檀悠悠沒注意,只管八爪魚一樣地緊緊纏住檀如慧,恨不得整個人掛在檀如慧身上。
太可怕了,嗚嗚……冷冰冰的軟體動物……她竟然抓著它摔打了那么久!
聽說蛇身上的寄生蟲很多的!不知道她的手會不會沾染上那可怕的玩意兒!
檀悠悠將手放在檀如慧的新衣服上,使勁地擦啊擦。
檀如慧以往最在意自己的穿著,尤其新衣服是不能碰的,今天卻是罕見的不聲不響,由著檀悠悠糟蹋。
“怎么回事?”周氏和梅姨娘、檀同知等人匆匆趕來,看到這個樣子,頭皮發麻,一迭聲地問:“有沒有傷到人?有誰被咬了嗎?”
所有人都不說話,全都齊刷刷地看向還在抹眼淚的檀悠悠。
梅姨娘雙腿發軟,“咚”的一下跪倒在地,上牙磕著下牙,勉強成調:“悠……悠……”
檀悠悠終于放棄禍害檀如慧,狂奔到梅姨娘身邊,有條不紊地先把梅姨娘的兩只手臂抓起來搭在自己身上,再靠在她懷里張著嘴巴使勁地嚎,其模樣之丑陋,慘不忍睹。
“蛇被摔成了肉醬。”小廝瞅著痛哭不止的五小姐,咽著唾沫,小聲向檀同知、周氏匯報。
檀同知到底見過大世面,鎮定地上前用棍子挑起毒蛇放在眼前細看,那蛇果然死不瞑目,死狀極慘。
“我要把它做成蛇羹!竟然敢咬我!”檀悠悠哭累了,趴在梅姨娘懷里癟著嘴發狠。
“咳咳……”檀同知使勁咳嗽,試圖用掩蓋閨女的生猛可怕:“這孩子被嚇壞了,胡言亂語,胡言亂語,快把這玩意兒收起來,不許聲張!”
秋城涼爽,城里更是難得見蛇,這種劇毒之蛇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家后院,明顯是有人使壞。
案子要查,閨女的名聲也要。
生捉毒蛇,并把毒蛇摔成肉醬,還要做成蛇羹的姑娘,怕是沒人敢娶,裴融那種死板較真的性子只怕更不能接受……
哎喲……檀同知慶幸女兒死里逃生的同時又愁得牙齒痛。
等到忙亂結束,天也盡黑了。
一家子晚飯也沒吃,全都坐在正房里聽檀同知發作下人。
檀同知審案有一套,先是封閉家門,把所有仆從盡數鎖在家中,再將當天值守的下人一一拘禁起來、分頭細查細問。
這一天有誰進出過,做了什么,證人是誰,都要記錄在案。
審了下人,又來審幾位姨娘和子女,尤其是最先發現毒蛇的檀如玉和檀如慧,被問得最多。
檀如玉膽子小,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句話:“四姐姐說,有官媒上門,讓我陪她去打聽打聽,走到月亮門那里,剛好看見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