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趁機道:“靠山山倒,靠水水涸,還是要自己立得起來才行。”
忽見柳枝進來道:“大少爺那邊遞了消息進來,說是今日有家書到,家中老爺因為賑災摔斷了腿,人倒是無礙的。”
檀悠悠和梅姨娘對視一眼,跟著嘆道:“這可真是,雖說為民謀利、不計生死是應當的,但是好心疼啊。”
終于可以抵消一點罪過了!有個好官聲,檀家人總算沒那么羞恥。
檀如意是真的有些心疼,可隨即又道:“太太更辛苦了!”
所以還是更疼親娘。
檀悠悠安慰她:“沒事兒,爹雖然會裝病撒嬌,但還是聽太太話的,還有幾位姨娘可以幫忙呢。”
檀如意點頭:“也是。”
潘氏默默地閉上嘴,覺得自己還是什么都不要說比較好。
等到送走陳二郎夫婦,檀悠悠打個呵欠,準備回房歇息,裴融一直悄悄跟在后頭,她也不出聲,只當他不存在。
進了房門自去盥洗,出來就躺下了,卻見裴融站在床前一本正經地道:“岳母有信給你。”
檀悠悠并不問他為何此時才拿出來,只隨意道:“煩勞夫君幫我放在妝臺上。”
“你不看嗎?”裴融跟著坐在床沿,一本正經地道:“要是累了,我可以幫你拆開念給你聽。”
“夫君忙了一天也累了,不用啦,謝謝。”檀悠悠翻個身,閉上眼睛。
“岳父的腿摔斷了。”裴融看著她的背影,干巴巴地找話說:“是賑災摔的。秋城又遭了雪災,比去年還要嚴重很多,同興府賑災不力,釀成民亂,知府被拖出衙門當街暴打,岳父不但籌措錢糧解決了秋城的問題,還幫著同興府解了燃眉之急。我早前使人去郭閣老家打聽過了,消息已經報到御前,陛下御筆親批,夸岳父能干……”
檀悠悠一點動靜都沒有,裴融不確定地湊近了一看,人早就睡著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剛才的話。
裴融氣的很,有心想要去捏檀悠悠的鼻子,眼眶又在隱隱作痛,最終只好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睡榻前準備躺下。
誰想睡榻上鋪的蓋的全沒了,整整齊齊碼著一堆嬰兒衣物。
這是不給他留地兒了。
裴融又氣又委屈,跑過去使勁推檀悠悠:“你醒來,為何把我榻上的被褥全收走了?這是要趕我走嗎?”
檀悠悠一伸手,他就嚇得迅速跳開,警惕地盯著她的手,就怕再挨一拳。
“哎呀呀,多大的事啊,叫柳枝給你鋪上不就得了?”檀悠悠睡眼朦朧的抱怨道:“夫君不要吵了好嗎?我忙了好些天,接下來還要待客,累著呢。”
“唉……乖寶寶不怕,是爹不小心聲音大了些。”她閉著眼睛輕柔地撫摸腹部,嚴肅地交待裴融:“孩子能聽見,會被嚇著,別這樣一驚一乍的。”
“……”昏黃的燈光下,裴融覺著自己特別無助特別不懂事兒。
他默默地在屋里站了會兒,大步走了出去,跟著又進來,氣呼呼地翻出被褥自己鋪陳,他就不走!這是他的家,他的臥房,誰也不能把他趕走!